老夫人一一抚摸过这些过去。
“当年啊,我和你祖父就住在这里,年年岁岁,没想到已经这么多年了。”
老夫人说着,眼眶氤氲,声音哽咽,颤抖着手温柔的抚摸着屋子的房门,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老屋虽然破旧,屋内却干净整洁,四面通透。
虽然不住人了,可陆老夫人一直派人打扫着。就算常年困在深宅之中,陆奉学也没克扣来这里洒扫的人。
想来,对老屋的情谊十分深厚。
“你祖父老实,一辈子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没沾半点陆家的光,更没享受到半分你爹则许的福气,早早的就离世了。”老夫人回忆着,“你爹呀,就不像他,你爹聪慧,十一岁就敢一个人上京做生意。从几十个铜板,慢慢的做到几十两银子,几百两,几千两。慢慢的,在京城置办的家产,家业越做越大。”
陆杳听着,心思却放在了面前的老屋上,并未同老夫人一般伤感。
只是幺幺听闻老夫人谈及陆奉许,跟着泛起悲伤,难过从陆杳眼睛里流出。
恍若是陆杳在难过。
她无力阻止幺幺带给她的情绪,静静地感受着幺幺带来的悲伤,任由眼泪在眼中盘旋。
秦嬷嬷也湿了眼眶,她陪着小姐嫁到陆家,是看着老爷一步步发家致富,又惨死外乡。
在场除了打扫的仆妇小厮,只有金皓誉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陆杳的所有小动作都一一看在眼里。
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强忍悲伤,最后眼泪充满眼眶,倔强的不肯低头。
甚至仰着头,不让眼泪留下。
委屈的小脸上,还送了送鼻子,撅着嘴,颇为破坏气氛的找秦嬷嬷要了方手帕擦鼻涕。
中途看见自己直白的眼神,还瞪了他一眼。
哎哟呵。
给金皓誉整乐了,彻底是病好一般,神色奕奕。
弯唇一笑,眼底如湖水荡开波澜,这一笑,让陆杳这个常年混迹于形色人群之中的人,都觉得心脏扑通起来。
陆杳盯着金皓誉的脸,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来,“祖母,莫要伤感,当心伤了身子。等我们收拾妥帖,便去祭拜祖父吧。”
“好好好,说起来你祖父还没见过我我们幺幺长成大姑娘呢。”老夫人捏着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今日感慨颇多,可早已成为过去。
当年陆家老太公这一支不受陆氏家族待见,有了陆奉许赚了家业,陆家腆着脸又认会了他们。
即使这样,陆家老太公的墓还是遵循心意,被立在了他们最快乐的地方。
陆杳扶着老夫人,正打算往里走,结果老夫人一转头,朝隔壁不远处的大地主庄园走去,“走吧。”
没看见一个收拾的更干净又大的庄子。
好家伙,大地主竟然是我自己!?
“我们住这儿。老屋破旧,早已不惨重负,是你爹怕我舍不得,才没有拆除。”老夫人解释道。
瞧着陆杳的错愕,金皓誉噗嗤笑出声来,路过时小声附在陆杳耳边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住哪儿吧,哈哈哈哈”。
被陆杳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老夫人看见两个人打打闹闹,内心欣慰,让秦嬷嬷带着她进去了,留给他们空间。
等祖母一走,陆杳立刻换了套嘴脸,“切,说得好像你刚才没有这么想。听见要住下来,脸都青了。金公子,金大财主,没住过这么破的房子吧。”
金皓誉抬手一伸,歘的一声打开折扇,风骚的摇了起来。
“你也太小看本公子了。只要幺幺在,我住哪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