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前……”翠叶小心地选择用词,生怕问了不该问的,只好很委婉的询问:“你们以前住在哪里?”
“住在家里啊。”
“你家在哪?”
“不知道。”陆秋摇头,摸着带着朵紫色小花的发绳:“我从来没出过门,怎么能知道家在哪里呢?”
“没出过门?”翠叶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仙人生活果然和他们不一样,再看看陆秋一副从来没受过苦的样子,心底默默添了一句:足不出户都能衣食无忧。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个地方,后院竟然这么大,二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井边,可惜的是井绳已经断了,翠叶探头向井里看看,着急起来:“井水那么深,没绳也够不到水啊。”
陆秋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小手托住脸,眼珠一转,作出为难的模样皱起眉头道:“我可以把水弄上来,可是……”他飞快看了一眼翠叶,又低下头去:“娘不让别人知道……”
翠叶立刻心神领会,她拍着胸脯说:“我不看!”但陆秋还是盯着她,翠叶尴尬的挠挠头,小声嘀咕:“我真的很想知道嘛。”
“我有办法啊!”陆秋和她小声密谋:“你回去拜我娘为师,不就可以了?”
翠叶惊讶的张大了嘴:“这样能行吗?仙人哪有随便收徒弟的啊!”
“怎么不行?我娘就是要收徒弟才来的。”陆秋反问,他眼珠一转,又说道:“不过,你可不能说谎,我娘能听到人的心声。”
翠叶一惊,连忙点点头,然后在嘴上比了个叉,表示知道了。
陆秋扬了扬下巴,食指一抬,就见井水凝成一束形成一道弧线进了水桶,仅是一会就把水桶灌满了。
翠叶惊奇的看着水流,几乎屏住了呼吸,直到水流停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带着欢喜的看向陆秋:“这个我也可以学吗?”
陆秋点点头:“可以啊,但是你要给我娘打下手的。”
“徒弟给师父打下手,应该的!”翠叶头点的和横着的拨浪鼓似的,拎水桶的胳膊都有力了许多。
二人晃悠着回到堂屋时女人已经做好饭了,屋里亮堂堂的,蜡烛分明只有几支,却像白天一样舒服。
翠叶很会看脸色的吃着饭,觉得不该问的一句没提,一顿饭下来就连氛围都热了不少。吃完饭外面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翠叶心里又打起鼓来,紧张的脸都烧了起来,腿也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您……您缺徒弟吗?”翠叶好不容易能声音不打颤,问了这个问题后她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等女人的回答了。
女人眉眼带笑,像是一点也不惊讶,还是问了之前那个问题:“有兄弟姊妹吗?”
“有!”翠叶这次回答的干脆利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外面有个姐姐。”
“姐姐叫什么?”女人笑眯眯的问。
“姐姐叫翠花。”翠叶觉得有戏,回答的更认真了。
“这个名字……和你是双胞胎吗?”
“是的!”
“她怎么就在外面了呢?”
“她……”翠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因为家里穷到揭不开锅了,所以就卖给地主当小老婆了。”
“你干活怎么样?”女人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转到翠叶身上了。
“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挑水砍柴样样都行!”
“嗯……”女人想了想,又问:“认字吗?”
翠叶原本的信心一下没有了,整个人泄了气一样,垂着脑袋晃了两下:“不认字。”
“那就要多学点了。”女人点点头,“你今晚在这里的客房睡吧,晚上回去太危险了,明早回了家,和你家人说一声。”
翠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激动地几乎蹦起来,一张脸涨得透红:“那……师父!”
女人点头,拍拍在一旁昏昏欲睡的陆秋的脑袋,陆秋立刻坐直身体,又立刻蹦起来,让翠叶跟他走。
翠叶房间与堂屋隔了两间房,房间也有些破,但能看得出来确实是最好的几间房之一了。陆秋把灯点上,蜡烛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火焰非常明亮,连带着房中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被子应该在柜子里。”两人一起拉开柜门,看见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套被褥,把床铺好后又意外发现还有个枕头,而且布料摸着十分顺滑,捏起来也很软,不知是用什么填充的,很有弹性。
陆秋看着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哈欠连天摆摆手示意自己回去了。
在关上门后,翠叶看着简直是梦中的房间双手紧紧捂住嘴,低声欢呼起来,又走走停停,不敢相信似的摸摸正中的桌子,直到脚趾撞到了床腿才确信这不是梦。
最终躺到床上时,盖着松软又暖和的被子时,仿佛窗外的蝉鸣声都消失了,能让她度过一个清净的夜晚。
但是她来了,明早谁去挑水?翠叶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睡大觉多少有些没良心,明天没人做饭怎么办,娘肯定又要骂她。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