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啊，五条悟想，天空延展般的六眼紧盯着在战斗中走神的黑发少年。

……又变得破破烂烂了呢，比把他捡回高专那天还严重啊，明明那时候还只会躲避咒灵的攻击，坚决不肯动手。

现在反倒不在意这些，把该用的不该用的都用了。

——笨蛋，多关心关心自己啊。

……那一身的血，根本不适合他。

…

手腕有点疼，可能是伤到了吧，但没事，不妨碍战斗，换一只手使用天之锁就行了……

感觉不到指尖的存在了，大概是有些坏死，嘛嘛，还能动，问题不大。

现在，最重要的是……

——供魔

他的魔力一直很少，基本上供给英灵的魔力靠的都是迦勒底的电力转化，只用灵基之影的话还好，但要召唤从者那就是纯纯作死。

偏偏藤丸立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男人——那个利用五条先生的挚友封印五条先生的男人，他一定，有什么很过分的计划。

一个可能会颠覆整个世界的计划。

那样的话，不召唤从者是不可能的，藤丸立香想……哪怕他其实不是很敢见到那些熟悉的同伴。

暂时压下这些混乱的思绪，黑发蓝眼的少年人慢吞吞走到狱门疆附近，中途还因为开裂的地面踉跄了下，男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整个人都呆住了，有种傻乎乎的可爱。

——五条悟没忍住，笑了。

一米九左右的白发男人超大只，平常，藤丸立香只能仰视对方，看见男人微扬的唇角，带着眼罩而显得神秘莫测的神情。

可现在，刚刚经历一场苦战的男人白色发丝凌乱，眼罩也没了，被辖制而半跪于地，像只被雨淋湿的，垂头丧气的白猫。

哪怕现在因为自己刚刚的狼狈模样唇角带上了笑意，也难掩原本的神情。

——他应该是在难过的，为自己的挚友死后还被利用的下场。

藤丸立香现在可以轻易俯视半跪的白发青年，但是他不想……像五条先生那么骄傲的人，就该一直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说自己是最强才对。

——他的傲骨，不该被这种人打碎。

于是黑发少年单膝跪下，接着仰头一笑，眉眼弯弯：“五条先生，我来履行承诺了。”

眼里流转的苍蓝一滞，愣住的白发男人下意识对上男生蔚蓝色的眼眸，然后被那柔和且珍惜的目光给迷住。

对视是不带情欲的一种亲吻方式。

有很多人夸过'六眼'，赞美这双眼睛的色彩，夸耀那能力，但五条悟在第一次见到藤丸立香时就觉得，

那双眼睛，可比自己的好看多了，那双饱受痛苦却仍含坚定，经历苦难却仍留温柔的眼，比自己的，漂亮多了。

漂亮得，让人心碎……

…

藤丸立香有某些奇奇怪怪的习惯。

比如，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比其他人慢一两步，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再比如，他说话前总会下意识斟酌几秒，然后才滴水不漏开口。

喂喂喂，这么活着，不累吗？你管那么多干嘛啊！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

五条悟看不惯，五条悟表示不忍。没良心的糟糕大人又是把自己的报告丢给人家写，又是要人家做甜品给自己吃……

作得自己的学生都看不下去上手殴打他，藤丸立香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干嘛就干嘛。

——没劲

五条悟不打算管了，爱怎么样就怎样吧，他管不了，可事情就是那么巧，某次深夜做完任务回到宿舍时，恰好就碰上了失眠的藤丸立香。

“聊聊？”

“……好啊。”

那个晚上，两个人偷偷定下了约定，还像小朋友一样幼稚的拉了勾。

五条悟其实没把那个约定当回事，和他做过约定的人大多都食言了，而他自己，也食过很多次言。

那个约定原本只是用来让藤丸立香不那么继续绷着弦的空头支票，却被对方郑重其事的放进了心里。

白发男人觉得自己的嘴干涩得吓人，他哑着声音，开着自己都认为不好笑的玩笑，试图让自己好受些，“立香，你这是哪来的坏习惯？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不兴这一套了的。”

“我知道啊，”藤丸立香说，无奈的苦笑着，很小声很小声的讲，“我也不想，但是，我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