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在粮店门前,愤怒的情绪在胸腔中滋长,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一切。他想要离开这里,找到那个一心求仙问道,让家里背负巨额债务却又一跑了之的父亲,一刀结果了他。然后自我了断,再去问问那个耗尽自己,早早死去的娘,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世上受苦。
可是他不能,妹妹还在等他。要怎么办呢,买不起药,家里昨天就断粮了,要怎么办呢。
少年浑浑噩噩走到城墙根附近的一个小窝棚口,没进去,转头退回窝棚附近蹲下。他狠狠抹了把脸,又拍了两下,试着扯动脸部肌肉,让自己笑出来,可惜没成功。
然后他面前的光被遮住了,是毛海。
少年向后躺倒,眼睛里冒出疯狂的火焰:“又要打我吗,不如下手狠一点,打死我。”
毛海低头看他:“我们合作吧。”
少年翻身背对着她:“我不当你偷东西的搭子。”
毛海额角青筋一跳:“谁要偷东西啊” ,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我去崔家问过了,当十年丫鬟,可以先支付五枚二品灵石,能买很多灵米。”
少年翻转,朝向毛海:“要我做什么,总不能是做好事吧。”
毛海没理会他的讽刺:“我需要你妹妹的身份。”
少年懒洋洋的眼神瞬间犀利,紧盯着毛海:“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妹妹。”
毛海平静回答:“附近溜达一圈,很容易就能知道。我没有害你妹妹的理由,你们对我来说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你妹妹的户籍。”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蹲在毛海面前:“具体说说。”
毛海抛出琢磨好的交易:“我需要成为崔府的丫鬟,你需要活命钱,我用崔府给的灵石换你妹妹户籍十年使用权,你不吃亏。”
少年十分谨慎:“为什么非去崔府,如果你去做坏事,被坑的可不止你。”
毛海早知他会问这个:“镇子上商铺、住户虽然多,最近雇工的只有七家,这其中只有两家与修炼相关,但只有崔家不用签死契。”
少年有点信了:“为什么一定要跟修炼相关?”
毛海坚定道:“也不瞒你,我是从凡人大陆来‘仙谷’的,就是想要修仙,若是寻常活计,我就不会来。”
少年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决定与毛海合作:“行。我认识管户籍的官儿,咱们现在就能去开证明。这是我的定钱,你的呢?”
毛海:“这是你的地盘,你随时能拆穿我,你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为了显示诚意,我愿意管你们兄妹的晚饭。”
少年一听晚饭有望,立马起身:“出发。”
他带着毛海一路走小道,三两下就到了一个小门。少年示意毛海给门口的衙役塞了十枚灵珠后,那人进去通传。隔了好久,久到毛海以为少年就为了骗她那几枚灵珠时,出来一个满脸不耐烦的衙役。
少年堆笑道:“叔,求您个事儿。我想送花梨去当丫鬟,需要衙门的证明。”
那人一听转身就要走:“小瘪三,忙着呢,没空。”
少年笑得看不见眼睛:“叔、叔,您得帮帮我,当不了丫鬟,我跟花梨都得饿死。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找婶子了,绾绾姑娘的事……”
那人一脚狠狠踏在少年肚子上:“妈的,敢讹老子。”
少年不敢反抗,抱着那人腿不停讨饶:“叔,给条活路吧,叔。”
那人装作无可奈何道:“没有下一次,叫花梨过来吧。”
少年连连鞠躬:“一定一定”,然后招手让毛海靠近。
那人领着少年和毛海走进一个小屋。他让毛海冲着一块石头吹了口气,又穿过一个亮光的门,操作台上掉出一块石牌。
他将石牌丢在地上,恶狠狠的对少年说:“敢漏出去一个字,老子要你命,拿着东西赶紧滚。”
少年拼命承诺,带着毛海迅速撤离。
毛海拿着那个灰灰的石牌,左看看右看看:“就这?地上捡块石头,磨一磨也差不多嘛。”
少年嫌弃她没见识:“能跟你们凡人的户籍一样吗,这里面有你的生气和样貌,仙长们注入灵气后,谁是谁清清楚楚,绝不可能假冒。”
毛海回击:“我不就是假冒的嘛,啰嗦那么多。”
少年气急:“你以为容易啊,要不是我们躲着债主,一直没去录户籍,能让你钻上空子。”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你来我往数十汇合,直到少年的肚子发出一阵翁鸣。
少年的脸瞬间红透,拧着脖子道:“小爷我就是饿了,你要笑就笑吧。”
毛海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肚子饿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明天当不上丫鬟,过两天我也没饭吃了。”
说完休战,一起去买了米、盐、菜,在毛海坚持下还买了三个肉包子。
两人回到窝棚附近时,天都快黑了。少年认真叮嘱毛海:“一会儿进去,你就说是我朋友……”
毛海抢过话头:“大哥,你念叨八百遍了。你叫柳沉香,妹妹叫柳花梨,我是你朋友,东西是给大善人指路,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