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回事,没有人来吗?”
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居然真的是冲骖鸾京来的吗。
我现在倒像最开始那样避之不及,可能是因为看见顾迟莲了吧,所以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但我也没有就这么站出去的本事。
透过树木的罅隙,我在重重人影后看见了顾迟莲垂着的头,他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微微颤动着往我这边一瞥。
其实我本以为那一眼是我的错觉,因为他动作幅度很小,微不可见。
但我却觉得我被他注视了。
我应该站出去的。
但实际上我不能。
人太多了。我躲在影子,心底有些痛苦。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是普通人,我也不能贸然直接出去。虽然不知道顾迟莲为什么被选作威胁骖鸾京的对象,但是他一定会被当做威胁骖鸾京的棋子吃尽苦头。
我想顾迟莲不会怪我的怯懦,因为我孤身一人,没有比先保全力量更好的选择,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我依旧痛恨我的正确,“你是真没用啊李慧川……”
“不是说他是很重要的人吗?就这样?十多天人都要死在这儿了,现在这个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闭嘴。把该做的做了。他的死活?先管管我们自己的死活吧。”
我听的心头打颤,好像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怀疑那是我脑补出来的,但我的牙齿却不住地磕磕碰碰起来,怎么就十多天了?怎么就他要死了?
你们要、做什么。
我脑子昏沉沉的,突然听见一个人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好像都是要从人的心肺直接破开,硬生生仅仅一个人拿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很快,我意识到,那个人就是我。
“我忍不了。”我对自己说。“我要气疯了,李慧川。你要是什么都不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估量了一下形势,发现我离顾迟莲其实很近。
我可能没办法一瞬间撂倒所有人,但是我能放倒他身边的那几个,这样至少不会有人拿刀横到他的脖子上。
“就这么办。”
我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先声东击西地丢在外侧,他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部分,然后我三步当作一步迈,手起手落之间,面前的几个人已经被逼得后退几步,我趁那个时机,站在了顾迟莲面前。
冲动了。
好吧,但是没关系,李慧川我原谅你了。
“莲?”我喊了他一声。
别误会,我不确定他们清楚多少顾迟莲的信息,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喊他的全名。
其实更保险的方法是不要喊他,但是我太担心。真是够了。
“咳咳、嗯。”他混在咳嗽里回了我一声。
他状态不太好,我感觉嗅到的血腥味更重了——后来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错觉,他身上的血早就干透了,唯一的问题是充血很严重。
我其实不该闻到什么血腥味的,纯属是心理作怪——但为了保持良好的理智,我擅自地把他那一声理解为“我没事”。
我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回了他一句:“没事就行。”
“嗯。”我听见背后的顾迟莲在笑,那种虚弱的、攒了好久的力气才想起来该怎么发声的笑。
他大概仰了仰头,有细微的骨头摩擦的声音,然后说了句话:“也真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没事’。”
要是但凡换个人,我能一秒钟给他三个回答任君挑选。
但现在人不是其他人,情况也不允许我和他贫嘴。
我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地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起手式已经摆好,只消等他们动手的瞬间。
我也偷偷摸摸地匀出一点灵力,绕道身后,试图去解顾迟莲身上的绳索,“但愿能超常发挥,要么搞定这些人,要么把顾迟莲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