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下等人只知道杀人、吃饭、交配,根本不了解他的心思和悲伤。
这些士兵会赚着菲薄的薪水,用这些钱来寻找妓女、购买好酒,等到钱花完了,就在混吃等死中期待下一次发饷。
或许他们在年过五十后,被抛弃,回到家里种上两亩田,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然后饿死冻死。或许偶尔真的打一场仗,没人记得他们的死亡和腐烂的尸体。
就像陨火之战力起义军的士兵和夏末联军那样。
而夏丹,是有心事的,有悲伤的。
他在篝火边上,被这些光着膀子,用毫无美味的肉食和低劣的白酒填充肠胃、讲着黄色笑话的士兵们灌得七昏八倒。
他喝了吐,吐了喝,喝了再吐……
他完全记不起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等到他第二天拂晓酒醒的时候,他正躺在远离营地的一个草甸身上。
浑身沾满了草叶,他从草甸上下来,摔了个趔趄。
“他妈的。”夏丹咒骂了一句,一步三摇的往营地里走,不过远远的,他发现,营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营地里的战士们,不管是鹦鹉宫的,还是狮子团的,大部分都不在了,只有地上还没有收拾干净的残羹骨头,以及那种呕吐的恶臭,才告诉他昨晚在这里的确是有过一场露天篝火宴会。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腰上的佩剑,找到本来应该是自己居住的帐篷,猛的掀开帐篷帘子,橘沫儿惊慌的坐了起来
他拔出了手里的配刀
“贱人!”
他愤怒了,真正的愤怒了,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杀人……”
对,‘杀人’
然而,一把长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不要——!”她的一声痛苦还没有喊完。
那把长剑从他的背后刺入,从他的左心房刺了出来。
锋利而且透亮的宝剑,沾染了红色的学沫,夏丹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这一幕,这是他自己的血,是他自己的生命。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话,睁大的眼睛却失去了光泽。
他的腿失去了力量,他倒了下去。
夏丹倒了下去。
鹦鹉宫家族的最后一任城主,摔倒了。
夏丹用他的血,用他被锋刃穿透的心脏,为这个家族百年的兴衰史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个曾今把凤凰城从村庄,发展成数万人的城市,从贫穷,到富饶土地的家族,在一把剑之下,了结了最后的荣光。
事后,夏丹得到了厚葬,理由是在猎熊中被熊打死,他的墓葬就在父亲和祖父的墓葬群里,没有什么陪葬品,他的死让周围的城主们,包括金都的高官都表示了适当的哀悼。
这种因为城主和家族成员的死亡引发的悼念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次,大家对此都轻车熟路。而后,鹦鹉宫家族将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杀人者没有感到惭愧,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黑玫瑰,把床上痛哭流涕的橘沫儿拉起来,对她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这你是知道的。你难道能找到一个爱他的理由?这都是你们两家家长的安排,如果你从中感到任何不适的话,就找到哪怕一个为他守节或者坚贞不渝的理由,不,你找不到任何一个。”
在夏丹下葬之后,
黑玫瑰即将返回金都,这是他新计划的开始,这个刚刚二十岁的王子,利用数年的时间,耗尽了心思,组建成了一支只属于他统帅的精锐军队。
金都中心的王座,是他唯一的目标,并不是他丧心病狂,而是如果他不这么做,自己就会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下,为此,他知道自己的路上会充满血迹,会死更多的人,其中包括了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