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窕止拿的糕点是藏在袖中的,并不多,很快就下肚了。
她看钱些芳已经冷静下来了,问道:“锦衣卫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需要告诉我户籍是谁帮你改的。”
只要刘、雷两家没什么不愿意的,其他都没什么,但涉及户籍,她不觉得钱些芳能轻易改动户籍。
钱些芳本身就哭得心里松动,听到可能性心里又有了希望:“我那天挨打,经过了黑市,本来想卖掉……”他这里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下,“总之碰到了个人,天色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说帮我改户籍帮我赖上刘梧锦,条件是事成后帮他偷一个东西。”
奚窕止马上问:“什么东西?”
“他说不会让我为难,事成之后再告诉我。”
问题关键:“他凭什么能帮你改户籍?”
这样说钱些芳就想起来了:“他给我看了一块牌子,说是户部令牌。”
“你能画下来吗?”线索很清晰。
这下钱些芳笑不出来了:“大人,我不会握笔。”
户部令牌和其他不太一样,他们分级很清楚,令牌长得很相似,但代表的人完全不同,口头表达不清,容易弄错。
“那你见到令牌能认出来吗?”她想了个新方法。
钱些芳其实也不太肯定,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想过是不是真的:“如果光线好的话,应该可以。”
“好。”
奚窕止听完了话,起身准备离开。
钱些芳:“大人那我……”
奚窕止:“户籍可以去报错,就说是意外看到的。等等回去洗把脸,记得如果有人问你的姐姐钱些芳,就说她到南方嫁人了,给她个体面的结局。”
奚窕止去屋内把捂着耳朵沉默的刘梧锦带走了。
钱些芳愣在原地,嘴中喃喃:“体面的结局。”
他又笑了,他从未想过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没想到他人一句话就能解了他的迷。
他去黑市,本就是本着不体面的结局去的。
看来还是上天怜悯他。
谢谢。
奚窕止走得很快,刘梧锦追上,人还处在不太明白的情况里。
刘梧锦:“奚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女子妥协了?”
奚窕止:“她很快就嫁到南方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刘梧锦是真的开心:“太好了,奚大人,真是感谢你。”
只是他看奚窕止把马车上的马绳解开了,不解:“奚大人,那现在是要去哪里?这马车不好吗?”
奚窕止不太想理他,已经上马:“斩草要除根,你自己去找快马,我先去黑市,你跟上。”
黑市内的散户随时会变,但标志不变。懂行的人都知道怎么找,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刘梧锦。
所以刘梧锦只能跟紧奚窕止,生怕她把自己抛下。
两人简单伪装,低眉进入黑市。
刘梧锦有些紧张,不敢大口呼吸,然而转眼就见奚窕止摘下帷帽只带着面具跑向一处摊位。
他连忙跟上,想小声提醒,但奚窕止已经和摊主聊上了。
奚窕止拿起摊位上的一串石头,问:“姐姐,这多少银子。”
摊主懒懒抬头:“小东西,二十两。”
“姐姐,这个也好漂亮。”
“一百两。”
奚窕止把两串都递给摊主:“两个都要。”
摊主点了点桌子:“银子放这里,自己拿走。”
奚窕止从身上拿出一百二十两,哐哐放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