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清珀睡得晚,她刚坐下温习书本,就见侍女夏半慌张地向她请示。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她有点晕,本想让侍女随便打发了,又突然反应过来:“你说谁来了?”
夏半头更低了,急切地回答:“娘娘,是太子殿下,同行的还有奚大人。”
祁忱没等传召,直接把奚窕止带了进去,正碰上琥妃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太子!你无召入后宫,任凭你是太子也不能够!”
太子没管琥妃的反映,直接往回走,顺便给奚窕止说:“我在外面等你。”
走到后面又补充:“孤没有多少耐心。”
“祁忱!你合该叫我一声母妃!”
他已经走远,看不清身影。
南宫清珀怒气未消又没有办法,向旁边瞪了一眼,转身回室内。
“那个谁,你进来!”
夏半面对奚窕止一脸歉意,忙不迭把人请进去。
奚窕止不在意这些,随着夏半走了进去。
南宫清珀屏退左右,让夏半把门关上了。
奚窕止尝试开口:“娘娘,臣是外男,这样恐不合规矩。”
南宫清珀一点就燃:“你装什么装!不是已经查好了吗,没错,就是我自己做的,是我把猫卖给新罗王子的,你尽管去告诉陛下。”
奚窕止见她虽情绪激动但眸底神色没有一点变化,笑了笑:“看来娘娘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不打算向陛下上呈。”
南宫清珀愣了一瞬,这次是真的发怒了,却佯装镇定,她站了起来,手指住奚窕止:“你不向陛下告发?你想暗算我还是想和我谈条件?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我南宫清珀从未受人胁迫,你个小小七品官有什么胆子这么做!”
她自顾自地想着:“新罗王子那厮你没拿下?那我也不怕,你尽管去陛下面前告我。”
奚窕止看着面前满眼傲气的人,郑重地说:“娘娘到底是想让我向陛下告发还是不想?”
心思被戳穿,南宫清珀脸色有些难看。
她似乎消化了很久:“你果然足够聪明,算我没有看错你,但我劝你做人也不要太聪明了。”
奚窕止却叹了口气,撩起衣摆跪了下去:“娘娘,南镇军血战沙场,世代忠勇,您实不必如此。”
南镇军三个字刺痛了南宫清珀,她有些站不稳,不敢置信地走近看她,又突然到一边抽出了宫内架起的佩剑,一下子将剑尖对准奚窕止的脖颈。
她侧过头,紧盯着奚窕止:“你再说一遍,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奚窕止似乎看不到眼前的宝剑,一字一句皆有力:“军粮被泄南镇军损耗是最大的,但却能力挽狂澜赢得胜利,新罗王确实是个小人,但他不敢得见天颜,又怎么有胆子在祁国养内奸。”
早在和新罗王子谈判时,奚窕止就想清楚了一切。
南宫清珀想证明的不过一点,她能把一只猫送到新罗王子手上,就能把其他东西送到新罗王子手上,如此轻易,实在不需要用到南镇军。这种变相证明清白充满傲气的做法的确像是南宫清珀做得出来的。
奚窕止望向南宫清珀的眼中更多是悲怆:“娘娘,陛下确实不会因此怪罪您,但这种往陛下心里戳刀子的做法,对您和南镇军真的好吗?”
“你懂什么!”南宫清珀的刀往前深了一寸刚好划破奚窕止的皮肉,她脖颈处出现一条血丝,“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您不会的,您对我从未有过自我尊称,您可能没注意到,您连我的行礼都从未计较,因为您看到我的时候恐怕不觉得我是个七品官,只把我当做奚家留京的小儿子吧。这件事您应该早就开始筹划了,之所以一直没进行是因为我一直不在京城,所以我回来的第一天你就找上了我。”
南宫清珀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倏地红了眼眶:“四军一方倾倒必要扶持新军,南镇军若倒,你以为你们镇国军又能好到哪儿去,陛下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不早做打算难道等着被赐死吗!”
“哐。”她的剑掉到地上,手向上抹了下眼眶,背过身去,“奚窕止,将我的事情向陛下告发,对你也有好处,这七品官你还没当够?我希望你清醒一点,我们才是一样的。”
奚窕止看着面前的剑,它剑锋凌厉,在烛火下亦有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