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预算错,可能是还没从天雎救了他这件事,回过神来。
躲避不及,袭风剑横着划破了他的右肩,他转圈退了几步。
小乐儿跑过来挡住他。
听见身后的干爹喘气声越来越重,直至站不住了,手撑在了他的肩上。
“剑上有毒……”
扶川看了看右肩毒血冒出的地方,竟咧嘴笑了笑。
还以为你是救我,原来……
是要给我下毒。
*
遥记那天清脆的驼铃声,离她越来越远,听着像骆驼哭了。
最后一声响起时,沙尘卷起,筑成一道不可见的风墙,沙砾往她脸上扑来。
她抬手扑开,余光瞥见漫天黄沙间走来一白衣女子。
“今天,教你下毒。”
天雎心头一动,“下毒?”
“危机时可保你一命,千万不要手软,谁要害你,就给老娘毒死他。”
白衣女子拿出一个瓷瓶。
“为何是今天?”
年幼的天雎眨巴着眼睛,仰着脖子看她,白衣女子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小脸。
“我活不久了。”
清凉的触感拂过天雎脸颊,仿佛冬日来临。
“但你要好好活,给老娘活得越久越好。”
远处的骆驼或许是哭了,但驼铃依然在响,白衣女子手中的瓷瓶渐渐模糊,凝成一个再也不见的白点,缩进那毒
素在心间翻涌的妖宦眸间。
他那泛灰的右眼讥讽着。
“小天姑娘的毒好生厉害……”
小乐儿转身扶住他,听到他这么说,反应过来,指着天雎怒道:“你竟敢对提督下毒?”
天雎微咬着下唇,“放了姜公子,我给你解药。”
“你要想清楚,你这是在威胁谁!”小乐儿怒气冲冲地说道。
脸色愈加不好的扶川,捏了下小乐儿的手,小乐儿只能生吞下这口气,正要问扶川怎么样。
扶川捂着胸口,对姜黄夫妇说:“不管奉安使和你们说了什么,我设阵只为捉妖。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昨夜东来客栈又死了九个。我也可以死,但我死了就再没人能寻到妖狐藏匿的确切位置,你们……思量清楚……”
毒素从他的肩上迅速蔓延,他猛咳了几下,咳出口黑血来。
姜崇安神色沉重,没有答复,似是有些犹豫。
双目通红的黄元嘉一点都不信他的话,站起身来铿锵有力道:“现在就两条路,要么你另寻风水宝地,放我儿子得解药;要么你以死作为交换,换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来借瑶台,我们双手奉上!”
反正瑶台打死不借。
他还得把她儿子放了,还得自己再找一处和凤霞山相当的风水宝地。
这风水宝地也不是菜市场哪里都有,若那么容易找,他还用在他们这儿浪费时间。
况且那阵法……
祝子序这个狗东西,阴这一手。
如今还是解毒要紧,若因此毒伤了内力,后面所有事都不好办了,得不偿失。
大不了继续依他惯用的法子,徐徐图之。
扶川说话已变得艰难,“……五堂主。”
邱士礼一脸不情愿,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抓的人,怎能这么轻易就还回去,他为此放弃了九鼎帮的位置啊。
又不敢刚倒戈就违逆玄厂的吩咐,只好松开了姜阚。
孩子哭喊着跑回自己母亲身边,黄元嘉一把抱住他,后怕地死死抱着,不肯放手。
气鼓鼓的小乐儿朝天雎伸手,没一点好气地道:“解药。”
天雎垂眸,仍咬着下唇,一副……心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