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雎瞧他像是后悔了,心里直觉得畅快,收刀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她敏锐觉察到背后有暗器袭来,迅速侧身抬刀,挡住了浸满毒汁的三枚银针。
虽然击落银针,但未预料到射来银针的人劲力非常,她一时间没站住,往后踉跄了两步,瞥见地上那银针,不知何时化成了三条银花毒蛇,吐着信子,不紧不慢地朝她双脚爬来。
天雎第一时间没顾上寻找躲在暗处之人,而是心中惊叹:这暗器精妙无比,银针与毒蛇融合得竟如此自然和谐,能制成此种暗器的,定来路不小。
“谁?”
听到两道落地声,她攥紧阔雪刀,转过身来站定问道。
齐家人以为救星来了,那齐山山还喜出望外地眨巴眼睛,直到看见从树上飞下来的二人,瞬间陷入哭笑不得之境。
两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看着像是兄弟俩,小的那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稚嫩,眉目秀气,像个小姑娘,看着松弛尽在掌握,其实手中的匕首捏得死死的。
另外那个比他得大个十岁左右,长身玉立,相貌俊美,气定神闲地背着手道:“在下扶川。”
齐家八宝彼时才反应过来,凑近自家少爷耳畔道:“姓扶的,听说圣上任命前来捉拿紫幽城妖狐的那位高官,也姓扶……”
话还没说完,他才注意到齐山山脸上的大祸临头之意,“”蠢货,没看见他们身上穿得宦官官服吗?”
两人窸窣的声音,旁人可能未必听见,可像天雎这般内功高强之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为了捉拿妖狐,皇上特设玄厂,直接当场任命此人为提督,可想而知他在皇上面前的份量。如今可谓权势滔天,任是亲王都得给几分薄面,我们遇上他算是死定了。”
经齐山山这么一说,天雎倒是有些印象了,行走江湖这几年听过不少关于这位提督的“轶闻”。
当朝第一宦官,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因俊美样貌被江湖取了个外号,叫做“妖宦”。
长着一张绣花枕头的脸,本事却不小,不仅因精通阴阳术数被皇帝赏识,武艺更无人探过其底,一手独门暗器名震江湖,凡是被其独门暗器银蛇针中伤,活不过三天,天雎算是反应灵敏躲过去了。
更有传闻称,皇帝真正赏识的是他的眼睛,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天雎逮住机会,认真瞧了瞧,他那双眼睛确实不一样,眸色一深一浅,右眼浅到泛灰,若离近了,估计能清晰地看见倒影。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眼疾,才被人传得那么玄乎。
“原是提督大人,初次见面为何用暗器害我?”
天雎说完,便一刀挑开快爬到她鞋上的三条小蛇,小蛇被摔到一边,奄奄一息。
一旁齐山山倒松了口气,这小盗圣不知天高地厚,敢甩玄厂提督的脸色,引走了火力,提督应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了。
扶川挽了挽暗红内衬袖子,淡淡道:“杀你。”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可还没说上两句话,怎的就开杀了?
天雎登时举刀蓄势,“我何时与你结了仇?”
“无怨无仇。”
“那你要杀我?”
“姑娘受人之托夺齐家公子衣裳头发,咱家亦受人之托——杀你。”
他可真不像个太监,倒像是以妖魅姿态蛊惑世人的邪道杀手,若不是这句咱家,天雎才想不起,他为官,她为贼。
“受谁之托?”
扶川挽袖动作瞬停,双拳化掌,又足底一踏,霎时间来到天雎两步之内,伸掌朝她肩头击去。
喀的一声,身后那颗槐树遽然开裂。
幸好天雎向旁闪避开了这一掌,不然以其深厚劲力,她怕是也难扛。
扶川见左掌落空,即刻右掌压下,天雎以刀相抗,两人看似一个用掌一个使刀,实际比拼的是内力。
冷刀毒掌相抵,各出全力,却是不见谁退一步。
扶川显然不如方才气定神闲,嘴上开火,不落下风。
“受阴曹地府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