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歪了歪头,像头溪边好奇的小鹿。
姬月一时间卡住了,用意外的目光打量下方随风摇曳的女孩,像是思考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不在乎生命的人。
一柄小刀从女孩的裙下抽出,抵在拧成一线的丝绸之间。
“如果我拒绝,你就毫不犹豫的去死,是么?”
姬月的手心沁出汗水。
“是。”
“你叫什么名字?”姬月莫名其妙的开口。
“阿蓬。”女孩字字珠玑“瑜阿蓬”
姬月向着她点头。
“我发誓,带你离开这个镇子。”
“真的?”瑜阿蓬的瞳子里泛起一层雾蒙蒙的雨气。
“大丈夫言行如一,姑娘不信么?”姬月吃力的苦笑。
空中红裙飞舞的瑜阿蓬凝视着男人风霜苍老的瞳子,缓缓笑了。
那是老人才会有的目光,什么都经历过了,对一切东西看过去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生死,无所谓名声。
她信这个人会恪守诺言,没有理由的。
“谢谢姬先生了。”
女孩发力下拽,一次借力就重新蹬上屋顶,反而是姬月重心不稳往下跌落,佩刀彻底砍开固定的屋瓦。
“抓住你了。”瑜阿蓬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回“姬月先生。”
姬月慢慢在边缘回头,已是汗如雨下。
“下去吧,不要在这里待了。”
“为什么?”
“我害怕。”姬月坦白的收回刀“下一次你想这样跳下去,我拦不住。”
瑜阿蓬听见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拦不住也没事啊,一个人若是固执地想要去死,又有谁能拦住?”
“可有人会伤心,为了那个人的死。”姬月摇摇头。
“那是先生没见过阴影里的丑鼠啊...”她慢慢后退,立在屋顶最高的凸起处,赤着脚,单足点立,奋而旋舞。
姬月呆呆的愣着。
朱红色的花苞裙摆在月下盛开,随风飘转,她作了一个及其庄重的礼,犹如天鹅引颈。
而后,她向着姬月伸手。
“先生,能否请您带我离开这里?”
“必倾尽全力。”姬月回握了上去。
瑜阿蓬细细感受着男人的手心,粗粝如砂岩,数不清的老茧和死皮,与她的手比起来,风霜苍老。
“那,喊我的名字。”她欣慰的笑了起来,却像是威胁。
“瑜阿蓬。”姬月老老实实的听话。
“阿蓬就够啦。”她开心的一点点阖上眼。
女孩把脑袋贴在男人宽阔的胸口上,用耳朵去听他胸膛里沉闷的心跳。
“我等了好多年…终于有人来救我啦。”
她无声的滴下一滴眼泪,抑制不住的抽噎。
姬月仰起头,月华流淌。
天幕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