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了他,热泪盈眶,哽咽地道:“我当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晋公子。”
晋公子?
那张字条。
“晋公子......”平熹打听道,“您可能认错了,在下初入江湖,不过一介草民之辈,身份弃之若履......”
“你不认识晋公子......”老者抹去了眼泪,“以前老跟晋公子一块儿吃饭呢,想来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他身在何处,那少侠可还和他相好否?”
见老者远去,平熹连忙抬起脚步,挡住了老者的去路,急切地问道:“且慢,晋公子、少侠究竟是谁?”
“那两位都是江湖中人,晋公子大名晋中原,在江湖中可谓闻名丰盛,人人称道之‘晋大侠’。”老者解释道。
“那......那少侠呢?”平熹恍然之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一样,明明心里的石头早该落地,可还是非得搬起来砸自己的脚。
直到老者说出了她的名字。
平熹真的恨不得把河边的石头搬过来,狠狠地砸自己的脚。她当初能将他捡回来,必然是有原因的。原先,平熹以为是她可怜他,现在,他终于明白真相——他长得像极了他。
整整十几年,他一直活在晋中原的影子之下,他狠极了她,怎会这么做,对谁都不公平。然而,时过境迁,她已年老体衰,没什么力气,他又能乞求她让步什么呢?
就这样吧,平熹。
扪心自问许久,平熹回过神来,那位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气呼呼地走过升平桥,转了个弯,看到府外停着辆华丽的马车。平熹摊开舆图,发现她在这座府邸上用朱砂画了几笔。
开封府。
“平熹,到了开封,拿着这枚玉佩去开封府,他们都认识的。”这是她说过的话。
从口袋中掏出了却风霜失了色泽的玉佩,往开封府大门中走去。想来,那时的字条落款也是“开封府”,晋中原定然与开封府的人关系密切,他一定要打听出他的全部,询问他在哪,为什么不去找她。
出师不利,前脚还没迈进去,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侍卫对他道:“此门只允京尹过。”
“啊?不是说谁人都能过吗?”平熹目瞪口呆。
侍卫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提醒道:“你胡说什么,竟敢不把寿王放在眼里!”
“什么什么,你说‘寿王’?”平熹恍然大悟,慌忙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陈旧的字条,“寿王......寿王我可是认识的,我还有他东西呢!”
侍卫接过字条,脸瞬间通红:“你......你怎么敢对京尹大人、寿王殿下如此傲慢无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何人叫我?”
方才马车上的人下来,看到开封府门前竟有人闹事儿,寿王眉间不悦,却还是慈眉善目地走来,探问个究竟。毕竟,先帝任京尹时曾告诉过他,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人来报官,必当认真探查,还百姓清白。
平熹回了头,恰好与紫衣官员对视上。紫衣官员动作一顿,倒吸一口冷气,慌忙退了几步。一旁的侍卫手中握着的枪都泠泠作响,额头直冒冷汗。
“回大人,这人目中无人,傲慢无礼——”
“不用,让他进去。”
寿王示意平熹跟着自己从门入,平熹也在侍卫大惊失色的神态中,顺理成章地进了开封府。
寿王将平熹带进后院的一个空厢房内,问道:“来还玉佩?”
将玉佩放在桌子上,寿王二话不说将玉佩捡起,放入自己的衣袖中。他甚至不看一眼,就自顾自地打开一个木匣子,玉佩被轻柔地放了进去。只听“訇”的一声,木匣子缓缓合上,寿王双手捧着它,站定在平熹面前,无声地打量着他。
“她派你来的?”
“嗯,也不完全是,只是顺道让我送来。”
“哦?”寿王淡淡地应了一句,“我是真没想到,你和先......晋公子长得真像。也难怪她会让你来,而不是让不羡仙的其他人来。”
平熹毕恭毕敬解释道:“我此次前来,不止物归原主,还有一事,需好些问问大人。”
令平熹诧异的是,说出这番话本就心惊胆战,还抱着寿王不会答应的心思,没想到寿王九这么轻而易举且情绪平和地答应了,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问一样,就像这块玉佩,早晚有一天,又会重回开封府。
“是也该来问了,不然,这东西都快老朽了。”寿王重新打开木匣子,从里面掏出了保护完好的书册子。
“身为她捡来的孩子,应当好好看看,也算是尽了晋公子一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