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什么?75万就采购一台路由器???!!!你确定不是一百台路由器?” “没错,是一台,我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 啪嗒~笔从桌面滑落颜卿都没有发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抬起屁股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哥~哥~还没说正事呢。” “正事?这不就是正事?” 现在小吴每天望眼欲穿,就等着颜卿通知他,然后立马飞到边沿来。 “这算什么正事,我经营的滑雪场马上就要歇业,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边沿看一看。” “你该看就看,谁不让你来了?”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颜卿才不去接他的话,果然,吴天天终于忍不住了,向颜卿疯狂吐槽: “哥,我求你了,让我去吧,在京城我也见不到瑾言,快要憋疯我了。” 作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第一人,颜卿故作吃惊道: “啥?你在京城见不到人家?” “可不是,你不知道她家那附近警戒有多严,只要我一靠近,就有人立刻向他爸汇报。” “爱莫能助,感谢天天的消息,我要去忙了再见。” 颜卿这种滚刀肉的做法,给吴天天恨得牙根直痒痒,最后无奈,只能把画摆在明面: “别介别介,哥,你就找个由头让我们去吧,我听瑾言说,只有你发话,瑾言的奶奶才会同意她出门,上次也是打着你的旗号才出来这么久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说我这次用一个什么借口呢?” “火山喷发,洪水肆虐,乌云密布,地震泥石流海啸,总之能把人骗来就行,呃不是,把我们叫过去就行。” 话越说越不着调,颜卿刚走回办公室,不禁莞尔一笑。心想自己也确实够坏的,把这四个人故意分开,想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就都能知道对方的好了吧。 “嗯,那好吧,这两天我就找个借口~”说到这,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颜卿脑海中形成。“知道了,你再坚持几天,等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 “时机成熟,什么时间时机成熟呀?” 可还没等吴天天的话说完,颜卿便挂断了电话,留给小吴一声又一声的谜之叹息~~ 颜卿的第一把火烧完迟迟没有下文,这让一直神经紧绷,猜测颜卿会用队伍纪律烧第二把火的人大跌眼镜。 基层调研结束,颜卿返回岗位,不见他有什么抓权行为,更没有准备动谁的官帽子,反而当起了甩手掌柜,大事小情全部交给李跃,自己则每天不知去向。 “听说了吗?局长刚上任,就被纪委整天约谈,今天好像又去了。” “怪不得整天早出晚归,原来是这样。” 负责值班看大门的两个人小声对话,全然没注意身后走来一人,还在那交谈甚欢。 “可不,听我二舅姥爷连桥家姑爷子的兄弟媳妇说,一般上面要给当官的开刀,首先就要调离岗位,你看,这个小局长不就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现在开始挥起屠刀。” “有道理有道理,我曾在吃饭时听人提起,咱们这位颜局长之前弄了个回收秸秆公司,应该是贪了不少。” “非也非也,我有小道消息,是他在兰木县任县长时收了一千多万的贿赂。” 咳咳!! 这两声咳嗽,把看门的两人吓得浑身打个激灵,身后一个铁塔壮汉站在二人身后,神色不善。 “我们在讨论~讨论~” 在铁柱子两只大手即将把二人拎起来时,颜卿从电梯走出来,只一个眼神,铁柱便收起双手,小跑着为颜卿开门。 “老大,他们说~” “说就说吧,嘴巴长在他们身上。” “可是~” “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走吧,去市纪委。” 铁柱子上车后还是想不明白,在车子即将到达市纪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咱们天天来为了啥呀?局里都传你被纪委调查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准备给局里调整一下了。对了铁柱,这几天刷抖音了?” “刷,在车上等你的时候就喜欢刷。” “最近有看到什么?” “没看啥啊,无非就是锻刀大赛修驴蹄奥德彪拉香蕉,或者美女美食啥的。” 方才李跃带着网安的领导向颜卿报告,今天早上0点开始,一大批矩阵号开始轮番发送关于边沿市的负面新闻。 因为官方审核速度参差不齐,所以这些矩阵号暂时还没有形成规模,只有少部分开始向外推流。 “没看到咱们边沿市有重大新闻?” “没有啊,需要我搜搜吗?” “算了当我没说~~” 75万元购买一台路由器的事情,终于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以一个爆款的速度冲上了热搜,并且以霸榜的速度横扫近期热点,成为当仁不让地no1。 刚平静下来的市公安局,再次成为风暴中心,与上次捂得严严实实不同,这次被媒体公布出来全国瞩目。 因为这次舆论讨论的焦点,就是公安要要用什么样的路由器,才能值75万一台,最关键的是: “滑天下之大稽!官方报价75万的防火墙及dns设备,在网络商城上仅299元?” “离谱到家~把纳税人当傻子,两千五百倍的差价,其中有何利益输送?边沿市公安局要给公众过一个合理的解释。” “能把防火墙当成路由器,边沿外行领导指导内行!对技术不懂装懂的典范。” “去年刚嘲笑完美军八万美金买一袋螺丝,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扎回自己身上。” 总之吧,各种说法应有尽有,各式各样的标题看的十亿网友眼花缭乱,纷纷在评论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与网上的甚嚣尘上不同,此时市公安局党委会议室静的出奇,都等着颜卿给事件定调子。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听到颜卿的询问,在场之人的腰板不自觉直了起来,只有李跃的脸色不好看。 “出来了颜局。”见没人说话,李跃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怎么回事?和大家说一下吧。”将钢笔盖上盖子,颜卿正襟危坐,等待李跃的下文。 “是这样子,局里机房老旧,在更换了一批新设备后,根据新的技术要求需要更换机房的防火墙设备和dns接口等。可咱们的技术部门对这种新技术并不是非常懂,为了省事,负责对接的技术员没有经过调查,擅自在网上搜了一款符合功能的设备,结果好巧不巧,同名的路由器也有此款型号,现在网络上的宣传明显不实,只要深入调查一下就能知道,防火墙设备里也有这个型号。”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乌龙?” 李跃不敢乱说话,因为审批签字是他签的,最要命的是购买回来的设备确实是那款路由器,以七十五万的价格买下来的,任他解释的天花乱坠,白纸黑字的东西没法抵赖。 “我~” “不要说了李局,我没有追责的打算,只想问一问,网上舆情应对黄金三小时原则难道你忘了?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调查结果发出去?” “呃这个~” 就在这时,另一个副局长钱滨主动开口,为李跃解释: “局长您有所不知,市委宣传部曾经发过通知,要求边沿市凡是政府部门都不得擅自接受媒体采访,更不能以政府名义发布通报或者解释,一切要等市委宣传部门的决定。” 见颜卿没有表态,其他副局长纷纷开始发言,表达自己的观点。 “是呀,李局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咱们,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消息泄露出去。” 有人转移话题,自然有人应声附和,颜卿全程冷眼旁观,暗暗把每个人的态度记了下来。 今天的会议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看清这些党委成员的立场,方便进行下一步动作。 “好了静一静。”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颜卿能够听得出来,所以他制止了其他人的发言,继续主持会议。 “你们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查明白几件事,第一,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利益输送,这是群众急于了解的事,第二,这件事的责任到底该怎么划分?不能一股脑都推给下面的办事员,也不能都怪签字的领导。” “我是一把手,出了这件事我要负总责,散会后我就去市委市政府检讨,你们,你们手下的人,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都要有纪检组长调查,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王组长了。” 驻公安局纪检组长王怀民点头答应下来,其他人听到是王怀民处理,正准备松口气,就听到颜卿补充说: “我已经和市纪委的赵书记商量过,由他们派人来主办,咱们负责配合,争取早日将处理结果报上来。” 一语即出,四座皆惊。 “局长,市纪委?” “没听错,市纪委主办,咱们协办。”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是神经再大条,反应再迟钝的,也都明白一件事,局长前一阵子绝对不是被纪委约谈,而是主动和纪委对接。 这时有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将主办权交给纪委,这会不会导致接下来咱们的工作陷入被动?” “被动?你说的是什么方面?” “这~” 众人语塞,心里各怀心思,颜卿故意装作听不懂,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既然发布通报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怎么解释都已经晚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给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一个原则,无论涉及到谁,牵扯到谁,一律不留情面。” 颜卿惜字如金,其他人听在耳中,心也跟着震颤,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一件事。 这个小年轻的真狠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只有李跃莫名感到心安,心想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这才是颜专员的手段。 事情的发展既在颜卿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预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在市纪委这台监察机器的疯狂运转下,整个调查工作推进的非常快。 可让他没想到,宣传部门竟然迟迟没有发布任何相关讯息,任由外界胡乱猜测,甚至衍生出无数版本。 终于,市委宣传部的迟钝引起了省委的注意,在没有通知边沿市的情况下,以省纪委的名义宣布介入调查,至此舆论才稍微平息。 冰城市高铁站出站口,铁柱犹如一棵青松,一米九多的身高加上壮硕的身材,经过的人群自动分开,搭配上一个墨镜和大口罩,活脱脱东北刻板黑社会形象。 “铁柱我发现站在你身边有一个好处~” “啥好处呀?” “没人敢靠近呗。” “嚯哈哈哈~”又是一声标准的憨笑。“老大你就说我不像好人呗。”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颜卿看到号码后将视线看向出站口。 “大哥!我们下车了!你到哪了?” “出站口,就站在一个壮汉旁边。” “晓得了。” 五分钟后,铁柱用手指着闸机排队人群中的一个位置,对颜卿说: “老大我看到了,两男两女都戴着口罩,两个女孩手挽手走在前,男生在后面拉皮箱。” “看起来关系怎么样?” 铁柱子眯着眼,认真观察一番,做出如下结论: “怎么样?嗯,有说有笑,哦~他们互相之间绝对有那个意思。” 听到铁柱竟然得出这个说法,颜卿没忍住笑了出来: “哦?何以见得?” “前面的女孩说完悄悄话,总会不经意向后瞄,这眼神,和媳妇看我简直一模一样。” 竟然被这个大憨秀了一脸恩爱,要不是打不过他,颜卿真想给他来一拳。 “咳咳,你懂什么,肯定看错了。” “不可能!”没想到铁柱竟然一本正经,经过认真思考,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们之间绝对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 “行了,我要你的脑袋干啥,你还是留着当夜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