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布莱恩的父亲杰克，始终没有等到今年的圣诞节。

艾德琳换上了黑色的套装，陪着布莱恩参加了杰克的葬礼。

这也是她第一次同布莱恩的其他亲友见面，麦克对于光顾着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布莱恩充满了担忧，他希望艾德琳能多分一些注意力给布莱恩，而艾德琳却困在了布莱恩母亲和姐姐之间。

尤其是布莱恩的姐姐，当她得知艾德琳同样早就失去了父母后，更是一个劲地倾诉着自己同父亲之间相处的点滴。

于是等待“拯救”的除了布莱恩，还多了一位艾德琳。

大家在同杰克告别时，布莱恩的姐姐希望布莱恩能说些什么。布莱恩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的脸上几乎看不见忧伤。

艾德琳走到他的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布莱恩握住了那只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回去的路上，布莱恩问正在开车艾德琳，“陪我去巴比伦好不好？”

“布莱恩？今天——”麦克理解布莱恩的绝大部分情绪，但往往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巴比伦吗？”艾德琳皱着眉头，“那个地方不适合我，我有个好主意，你们跟我走怎么样？”

于是艾德琳将布莱恩和麦克带到了自己那家博物馆，他们走进放映厅里，坐在地上，喝着酒，看着一部关于宇宙和生命起源的纪录片。

然后，他们在深夜翻进了那家保龄球馆，开始了一场保龄球比赛。

虽然艾德琳胜之不武，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了。她决定好好地奖励自己，于是她决定偷走一个保龄球。她把保龄球扔给布莱恩，这差点儿砸断他的肋骨。

快到家的时候，布莱恩让艾德琳将车停下。他走到一个缓坡前，将那个保龄球抛向黑夜裹挟中的远方，就像抛去缠绕他许久的杂念和不愿再回首的过去时光。

***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而在此之间，沉重的课业压力笼罩了每个还在上学的人。就连贺兰都有些缓不过劲来，一大早他便来敲门找咖啡，“快点快点，我等着续命。”

艾德琳指着她刚刚煮好的一壶，“你给我留一口。”

贺兰仿若未闻，将一整壶都端走了。

艾德琳没办法，在他身后念叨着，“你都这个年纪了，熬夜小心猝死。”

回答她的，是毫不掩藏情绪的暴躁的关门声。

这样一来，莱拉也醒了，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艾德琳放在客厅里的行李箱，想要说什么，又被艾德琳眼神“勒令”回去。等完成了刷牙、洗脸换好衣服的全套流程后，她拿着梳子和发绳，“妈妈，我今天可以扎双马尾吗？”

艾德琳一边给莱拉扎头发，一边同她说自己的行程，“我要去波士顿出差，大概一周的时间。我已经同詹妮弗说好了，她会带着莫莉来家里做客，你们可以有一个睡衣派对，当然，你也可以邀请你的同学。”

“好吧，那你记得在外面要开心呀。要按时吃饭，不要多喝酒，也不要太累了。”莱拉如今已经非常适应艾德琳偶尔会出差的生活节奏了。她被许许多多的家人和朋友爱护着，至少，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捉小老鼠了。

艾德琳绑好了她的头发，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去吃早饭吧，我问你，你刚刚的话和谁学的，墨菲教你的吗？”

“不是，我是自学，用华文说，叫作耳濡目染。”莱拉的华文可谓是字正腔圆。

很快，司机到楼下了。

艾德琳叫醒没睡多久的墨菲，“这几天我不在，你干脆住到学校去，省得来回跑。要按时吃药，答应我，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墨菲知道艾德琳这趟波士顿行程的真正目的，他拉过艾德琳的手，枕在脸下，“你也是，别担心我，要注意安全，有什么脏活累活记得让彼得来办。”

艾德琳能感受到墨菲提到彼得时，切切实实的“咬牙切齿”，她亲吻了墨菲的脸颊，终是抽开手，“司机送我去机场，然后回来接你去学校，你再睡一会儿，以后不许熬夜了，什么样的考试都没你的身体重要，下学期布鲁斯叔叔要是再这样，我就削减他实验室的经费，我一定亲自去把利普的那张按摩椅给拆了。”

***

到达波士顿的时候，彼得来机场接她。看着满脸轻松的彼得，艾德琳麻溜的把行李推过去，“看来，你在替我岁月静好？”

彼得咧着一口白眼，一开心走起路来还是孩子一样的蹦蹦跳跳，“你饿了吗？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彼得便领着艾德琳来到一家餐厅，他熟练地点餐，向艾德琳推荐一道熏猪排。

艾德琳在切猪排的时候，彼得忽然从桌底下踢了她一脚。

艾德琳抬起头，见彼得正朝她使眼色。她顺着看过去，对面电视台办公楼里也到了下班的点，几位员工正朝着他们所在的餐厅走来。

“看到中间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了吗？这段时间我调查了所有能找到关于波士顿开膛手的案件，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只有一个幸存者，但是这位幸存者就如同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那个男人，就是唯一能够联系到那位幸存者的人。”

“看来你做了很多功课。”艾德琳看着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然后回过头，将自己刚切好的一块猪排放在彼得的盘子里，“这段时间辛苦了，多吃一点。”

“就这样？”彼得眼里有些不甘，“而且我还没说完呢。”

“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