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边 “阿嚏。”

吴陷揉揉鼻子，跨过地上的水坑，前头的小女孩转过头，停下讲解看他。

“没事，你继续说。”

小女孩停顿一会，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几圈，才继续开口：“总之，你只要去湖边杀死那个女人就可以了。”

“这样就能把你们解放出来了么？”

“我们原本就是一群死人。”小女孩面无表情，“而现在，我们也只是亡灵的投影而已，被那个女人用妖术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如果你不来，我们见不到真正的活人，就永远没有解脱的希望。”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们呢？”吴陷疑问道，“总是有个理由的。”

“因为......”小女孩下意识就要开口。

“好了。还不快送贵客去休息？”打断她的声音来自之前那个身着黑袍的高大男人，他放下了头顶的兜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暴露在空气，苍白脸颊上挂着一条细长的伤疤，向外翻着粉红的皮肉。

这是吴陷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看来自己的问题触及了一些并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让他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小女孩抿起嘴巴，望了吴陷后头的那人一眼，眼眉垂下，似乎在责怪自己的不小心。

那个男人从他的同伴处脱离，越过吴陷走到小女孩面前，扳过她的身体，让小女孩的后脑勺重新对着吴陷。

“为贵客带路吧。”他如此说道。

虽这么说，可吴陷并没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这位“贵客”，可能是多年的禁锢让面前这个男人变得僵硬，那颗脑袋从未低下，只是平行着左右扭动，眼神掠过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吴陷的头皮。

跟死尸一样，额，那小姑娘没骗我的话，他们的确都已经死了。

吴陷后知后觉，回头在那些仍旧穿着黑袍的祭司们身上转了一圈，头皮有些发麻。

“哥哥，等一会。”小女孩低着脑袋，对男人说道，有些忸怩，这种语气让吴陷起了身鸡皮疙瘩。

“在之前我要先问一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小女孩抬起头，回复那副冷淡的表情，并不转头看吴陷。

“我还有选择么？”吴陷苦笑道，回想起之前按下的那个按钮。

“我们不会逼迫你。”男人睁着无神的眼睛解释道。

吴陷摇摇头，当先迈动脚步，走到两人身旁。

“不过我要怎么称呼你们呢？”

“跟我来吧，你需要恢复。”小女孩拉起男人的一根手指，走上前带路。

“我叫丹妮·休斯，这是我的哥哥，埃尔顿·休斯。”

......

无头骑士右腿抬起，在黎明的第一束光落下前踏入了小镇。

厚实的靴底摩擦着地面的沙土，然后继续迈步，一开始的步子有些迟缓，似乎他从未在平地行走过一样，可之后便越来越快，朝元煜所在走来，身体在元煜的视野间不断放大。

元煜低下头，沙尘如瀑布般从浑身上下朝着底下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从身体每处涌来的痛苦与疲惫感，脚踩着路面起身，没有断裂的一只手使劲按着不停打摆子的右腿膝盖。

面前，碧绿眼眸的主人双膝跪在地方，艰难地喘息，他的身体像一个坏掉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砂砾般的磨损声。

他依旧活着，两只手臂关节向内折起，抓着枪头，正在用尽气力往外头拔。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元煜的脸，两眼因面色的扭曲越凑越紧，用这样的方式保留体内最后一点点精神。

他的努力只是徒劳，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提到了空中。

无头骑士出现在身后，一只手已经捏住枪柄，就那么把他拎起，接着抬起右腿，一脚将他从枪身踢下，碧绿眼眸的主人直接头朝下跌到了远处。

枪身闪烁着银光，铁质枪头上寒光闪烁，漆黑的鲜血一点点滴下。

“想活么？”一个男声直接在元煜脑海响起。

元煜使劲点着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明白的。

“那就由你来了结他吧。”无头骑士把长枪一横，递到元煜面前。

“我？”元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单手接过了长枪。

然后他整个人被带着坠到地上，本来完好的一只手臂差点脱臼。

好重！

元煜的手臂不停颤抖，竭力把枪身举起，慢吞吞地往那双眼睛的所在处前行，身体内部清楚地感觉到因他勉强的动作，生命力正一点点地流失，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力竭而自动死亡。

勉强地走到目的地，看着底下那具不断起伏的躯体，后背上，触目惊心的大洞在光线下如同一张血盆大口。

“割下他的脑袋给我，你就有继续活着的资格。”无头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元煜。

这是一场仪式么？

元煜缓慢地蹲下，枪头触碰到底下人的脖子，心头感慨际遇的奇妙：一刹那的功夫，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就反转了。

“真是残酷啊。”元煜自语道，内心有些好奇，底下这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松手，枪头切开“猎物”后脖子的皮肤和骨头。

提起头颅，系统音出现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