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里?
头疼注定我无法在醒来后贪睡,一切痛症都是隐瞒不了的撕心裂肺。
脑袋像是橄榄球一样被恶狠狠地割开表皮,由于张力不受控制的往反方向回弹崩溃。
我侥幸地伸手往后,却被人拍了一下。
“别动。”老者粗糙的声音顿时让我浑身鸡皮疙瘩。
“你是谁!”睁大眼睛对视觉没有任何帮助,但也许起到了震慑作用,但别人都说只是让里头的空洞更为清晰。
“我是你爹啊!”
嗯?
爹?这么古早的叫法,会不会有点占便宜了?我爸出头55岁,哪里是这般老态龙钟?
我眯起了眼睛,挣扎爬起来想要确认对方的长相,却被按住了肩头。
有先前的欺辱,一下子点着了我的怒火,我开始抗争,却只是虚弱地挣扎,反而像是躺在地上闹糖吃的孩子。
“你别开玩笑了。”既然打不过,我只能服软打哈哈。
“衣服是怎么回事,没见过的款,也不知道你哪里捡的……你娘给你换上你哥剩下的衣服了,合计穿着,可别再到外头乱跑了!”
“阿晶她爹,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个女人拿着一碗凑近,虽然语气轻柔,但直觉告诉我里头充满了嫌弃。
难道这就是后妈?
“阿姨,你是谁?”我试图缓和氛围,却被甩了一碗苦涩的药。
“吴晶!我辛苦照顾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对你来说还不能叫一声妈?”没想到后妈是真的,可是她的表情并没有皱起来的阴影,反而是不动声色地演绎了一场苦情戏。
那爹头也没回,光听着,不自觉开始责怪起我来:“你妈也是好心,想让你去外头见见世面,看你伤这么重的份上,她嘴上虽然严实,但心底肯定也是内疚不安的,等你好了,记得跟你娘说清楚。”
“她不是我娘,你也不是我爹。”我实话实说,正想要询问警察什么时候来,却被甩了一个巴掌。
我捂着脸愣在床边,看着那爹骂骂咧咧地远去。
“吴晶,你要不是我的血脉,我早就把你扔到犄角旮旯去了,干脆淹死你才对!”
无所求证,却被按了一个姓名,我想跑去理论,告诉他们认错人了,但用腿过度、头疼欲裂,我只能待在床上休息。
脸上的余韵还未消散,屋外就传来了巨响。
“砰砰砰”的震天响,就像是美剧才会出现的音效,难道是刚才那波抓我的人?
我挣扎着爬起来,粗糙的布料膈得我难受,实在是太好奇了,却也担心外头真的是来拿人的。
忽然那爹冲了进来,直接把我拽到角落里,原来这里有个地窖,他哼哧着把东西拨开,翻开顶盖,把我推下地窖,摔了个结实。
那爹叮嘱着说:“晶儿,底下有咱们吴家的族谱,把它记住了!是我没用,只留了个女儿,你哥死了都得怪我!今天,你必须存活下去!”说罢,就把门关上了。
我只是盯着头顶看,这就发着呆把人家的家业给继承了?
地窖昏暗,只有半截蜡烛熏亮了角落。
我忍着酸痛站起来,拿着烛台小心翼翼地在地窖里找族谱。
地方不大,就只有一个橱柜。
族谱破旧的封面见证着吴家几代人的兴衰,原先是战乱年代逃难至此,绵延后代,农耕为生也算是清闲自在,但文中多有纠错,恐怕也是抄录的版本。
到最新的一代那页,“吴晶”两字赫然眼前,前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吴名,那爹则叫做吴大有。
忽然我觉得一个人躲在地窖里,也过于心安理得了,但是上头的情况我一概不知,贸然出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移动着长椅,试图凑近地窖的出口,却只听到了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和几次撞击的声音。
当我把手放到顶板的时候,板子边缘忽然滴下了黑色的液体,一开始是一点点,随后像是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地弄湿了整个椅子,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我连忙跳下来离得远远的。
或许是弄撒了什么调料,比如女儿红什么的用作庆祝复得失女。
当我正在忐忑地想象时,忽然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木门吱吱呀呀地发出瘆人的声音,我赖以生存的蜡烛一下子就被吹熄。
我屏气凝神,护着藏在胸前的族谱,哆哆嗦嗦地挤在橱柜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