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司马光不上书庆贺也就罢了,还给她添堵!
也就是官家求情!
不然,依她脾气……
带着这样的想法,太皇太后便问道:「官家打算何时召见元老宰执?」
赵煦答道:「却还需通见司排班。」
太皇太后想了想,就将梁从政叫到了她面前,吩咐道:「且以老身的旨意,告知通见司,元老大臣入对,以元老为先,宰相为后,执政次之,依次引见!」
「命通见司排好班次,再来知会老身丶太后丶官家。」
「诺!」梁从政躬身而退。
赵煦在旁边看着,没有干涉太皇太后的安排。
但他心里知道,太皇太后插手排班后,对司马光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某种形式的羞辱了。
因为,别人元老丶宰相都是成双成对,独独司马光却是单独一人。
这摆明了就是指着司马光的鼻子说:汝,不容于朝廷!
……
差不多相同时间。
广西丶邕州,经略使行辕驻地。
从升龙府而来,代表着交趾朝廷的使者黎文盛被御龙直押着,走入了行辕。
黎文盛是在四月戊子(初一),打着使者旗号渡江进入宋军控制区,然后,他就立刻被当地豪族发现丶控制。
整个过程,无比迅速。
几乎是他刚刚渡江,江北的豪族就已经领着家丁赶到了。
那些人也根本不和他废话,直接将他以及随行的文武官员,全部逮捕,械送到了北件。
在北件城,他们被分别关押,严格审讯。
最后,再三确认了他们确实是来求和丶谈判,而且有着升龙府方面授权后,他才被允许带上礼物丶国书,由一直骑兵押送着,来到这西平州。
一路上,黎文盛触目所及,让他心惊肉跳。
整个江北地区,都已经落入了北朝之手。
所过之处,所见的土官丶豪族,都在忙着凿毁当地的交趾石刻丶文字,销毁图书。
广源州丶七源州的道路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首级。
都是反抗北军,而被阵斩的地方土官或者交趾任命的文官。
很显然,北朝这一次是动了真火了。
不惜破坏其历代先帝对交趾土官丶豪族的既定政策,大肆册封他们,承认他们的地位。
以此换来这些家族对汴京城的效忠。
这让黎文盛,压力深重。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持着国书,昂首挺胸,尽量保持镇定,步入那行辕的官署之内。
然后看着那位端坐在官署正衙上首,身着朱紫的北朝大臣,恭恭敬敬的一礼,拜道:「臣,交趾郡王丶静海军节度使帐下朝觐使,恭问上国章经略无恙。」
升龙府自然已经知晓了,这次率军南下的北朝执政名讳:福建人章惇章子厚。
因为章惇在交趾北方,下令大肆屠戮北方士人丶官员,销毁图书丶石刻的举动。
故而,在升龙府中,已经有人给这位北朝执政起了一个绰号:血手人屠!
实在是他杀人杀的太多了,也实在是他太狠毒了!
江北文脉,一月之间,近乎尽毁!
升龙府百年来的文治努力,一朝尽丧!
据说,现在的江北各地,只要有人曾参与过升龙府组织的科举的。
就必死无疑!
罪名更是无比残酷的——背弃圣人之教,怀春秋大义。
江北的屠戮,吓得江南的交趾士人,瑟瑟发抖。
黎文盛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章惇却是看着站在官署中的那个说着流利的正韵的官员,轻笑一声,就拿起惊堂木一拍:啪!
清脆的声音,让那个交趾使者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章惇顿时笑了起来。
「交趾郡王可知罪了?」他问道。
黎文盛立刻拜道:「回禀上国经略,我主已知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