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裡木早早便起来,开始研制痴妄毒。
纵使毒方与药材皆齐备,裡木也不经犯了难,这没有详细配比,只能一点一点试了,可眼下,哪有人为他试毒?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陆无朝出现在了制毒房,他换回了初见那天的一身黑衣,逆着光站在门口,裡木抬头看向他,嬉笑道:“稀客啊,陆阁主您贵驾有何事?”
“试毒由我来罢。”陆无朝直切主题,没有半点废话,这倒把裡木说懵了,试毒?谁,陆无朝?没开玩笑吧!这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他不要命了吗?
可见陆无朝那神情,倒是不像说玩笑的,裡木犹豫着开口问道:“陆无朝。”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这儿没出问题吧?”
陆无朝抬眸,灰眸望向他,期间竟有些许戏谑,他缓缓开口道:“裡木,我身躯百毒不侵,大可放心,试试母毒罢了。”
“行吧。”裡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陆无朝承担这试毒重任了。
只是,百毒不侵当真会有药效吗?罢了罢了,先试再说吧。
另一边,牧得之悠悠转醒,不知觉间他竟睡到日上三竿,他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绿眸暗沉,心中思索着,随后他站起来,蹒跚着走向门口,他推开房门,霎时间光亮涌进屋内,借着光亮,牧得之瞧见了一把置于书桌上的长刀——长刀在涌进屋内的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光,刺眼,明媚。
牧得之走进,拿起长刀,便见长刀下压着一张信纸,他拿起信纸细细查看。
那信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阁下求我利器,此刀已煅好,愿阁下信守承诺。
牧得之看完,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纸上狂野地写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随后,他便穿戴好放在一旁的黑衣,拿着刀出了房门。
许是近来养伤不常出门的缘故,这太阳照着有些晃眼。牧得之举起手挡在额前,抬头看了眼白音阁的楼房,随后又低下头,从路边随意扯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中,哼着歌闲逛起来。
不知觉间,竟逛出了阁外,来到了白音阁所坐落的山谷间。
山谷中毒雾四布,牧得之悠然自得的在其间漫步,渐渐的,树木渐少,四周多了许多摆列整齐的坟碑,细看之下有太极图之样式,而在坟碑不远处,则有一个约三尺高的洞口,牧得之瞧见了,挑挑眉,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怀疑这是否为他人所设下的陷阱——不过,以他的实力,即使身受重伤,也有余力搏一搏。
随着他的渐渐深入,洞穴逐渐开阔,而在洞穴正中央则摆放着一具棺材,里面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牧得之伸手探这老者鼻息,却毫无动静,见状心下了然,对着老者拜三拜,随后离开棺材,开始在洞穴内四处摸索。
这一摸索,便摸索出了名堂,洞穴石壁上有些细小的凹陷,凹陷各有不同,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而在那具棺材后面,则有几块被遮挡住的凸起石块,石块上分别刻着四个凸起的字:痴贪念妄。牧得之取下这四块凸起石块,开始一个个试着放入。
经过一番折腾,石块依照顺序被塞入凹陷之中,组成一句话:痴妄贪念。
“轰隆隆。”一声轰天巨响,伴随着棺材后方一座石门打开,牧得之见状,转过身走了进去,在这石门之后,别有洞天,地上密密麻麻铺满白纸,白纸上则密密麻麻写着“痴妄”二字,忽然间,不知从何而来一阵狂风,吹起这些白纸,整座洞穴烛光闪闪烁烁,而在这洞穴后方,则摆着一尊塑像。
这塑像雕刻的一位女子,这位女子身着劲装,手拿长剑,眼神囧囧有神,仿若真人,而在这女子塑像面前,则摆放着已然发霉的三碗米饭。
牧得之逆着狂风走向这塑像,却不知脚踩在哪个机关,这塑像竟转动起来,又侧身对着他转动为正对着他,而塑像转动后,后方露出一间房,牧得之走了进去,便见房内只摆有一书桌,和两本书。
其中一本,名为《心渊录上篇》,而另一本则名为《离去》。
牧得之翻开那本名为《心渊录上篇》的书籍,便被期间内容所大为震撼。
“心渊录,控心音渊,炼化痴妄,可达控心,炼化贪念,可达音渊,其理为:音与药相合,可治病救人,亦可杀人于无形。”而在这段话后方,则批有一行小字:“若要习得心渊录,需集齐上中下篇,并借以《痴妄》炼化贪痴妄念,切记切记,勿要害人,害人恐遭反噬。”
牧得之心下一沉,将其收入囊中,随即翻开另一本名为《离别》之书。
“若有小友于此取得心渊录,还望小友能臣服于白音阁,此乃白音阁立身之本,往日种种,皆随他去吧,若有人持有《心渊录》下卷,并欲行恶事,还往小友能替白音阁,收拾一番。白音阁,永世屹立,此言敬后人。”
牧得之收起《心渊录》与《离别》,他回头望去,那尊女子塑像在烛光照耀下,显现古朴之态。
他怀着敬畏,走向塑像,恭恭敬敬对着这尊塑像鞠了一躬。
随后,走出洞穴,回到白音阁。
……
“砰。”白音阁,炼毒房,传来一声巨响,霎时间,周遭寂静被一片扑棱棱的振翅声撕碎,裡木咳嗽着走出炼毒房,右手在鼻前疯狂扇风,紧跟其后的,事一脸淡漠的陆无朝,炼毒房内不断蔓延出紫雾,陆无朝冷眼看着这紫雾,又回头望了眼裡木,其中言语不语而意。
裡木尴尬的摸了下鼻子,道:“失误失误,太困了不小心把锅打翻了。”他心虚的瞧着陆无朝,陆无朝依然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好似已脱离三界,对世间凡俗丝毫不感兴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