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云双手环胸，看着镜玄从空中唤来一只黑色的乌鸦，它停在二人面前，一双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把这些东西送到水榭阁。”镜玄吩咐乌鸦，它听懂般地点点头，爪子勾起行李，丝毫不嫌重，振翅盘旋飞起来，身影很快消失在空中。

“这是傀儡？”楚栖云看着它飞走的背影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走上前疑惑地问。

“嗯，国师做的。”镜玄没多想，点点头，随口回复。

楚栖云垂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仅能做人，动物也如此逼人，世上没有第二个傀儡术，魔族和他们宗门到底有何渊源？

他想得入迷，直到镜玄叫他才回神，看着举到眼前的狐狸玩偶，楚栖云迷茫地问：“这是什么？”

镜玄捏了捏玩偶仿真的狐狸耳朵，眼神狡黠，不怀好意地笑道：“可爱吧，路过看到像你特意买回来的。”

楚栖云扯扯唇，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狐狸实在不好看，一双眼睛凶凶地凸起来，是用珠子缝上去的，嘴上画了个大叉，一看脾气就不好，想到它像自己，楚栖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驳：“我哪有这么丑？”

镜玄看着楚栖云露出和狐狸一模一样的表情，弯了弯眼睛笑出来：“真该拿个镜子给你看看，还不承认，多像啊。”

楚栖云气闷地看着丑狐狸，那双大眼睛直愣愣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愣是把他也看恼了，你欺负我，娃娃也欺负我。

天空黑得像泼了浓墨，小巷街上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每个角落响起，好像有什么万众瞩目的事情即将发生。

“楚栖云，抬头。”镜玄的话带着笑意，混在这么多声音里，楚栖云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他下意识抬头便被一阵炫光闪了眼睛。

“是烟花，父亲你快看。”小孩稚嫩的童音在身后响起。

“等了一天，花灯节终于开始了，小彤我们快去河边占位吧，那里人一定很多。”

“花灯节快乐，许愿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楚栖云仰头看着绚烂的烟花，漆黑的天空今日染上了不同的色彩，一朵朵烟花像撑开的伞此起彼伏映照在一起，橘红色的火光衬得他半边脸都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

听着周围祝福的话，楚栖云终于明白为何今天无论如何镜玄要带自己出来，花灯节是魔族的春节，传说在今天许下的愿望都会随着花灯带给神明，参加花灯节的人即使不是魔族也会被神明祝福，无忧无虑，幸福安康。

“镜玄……”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心中既有种无法言说的温暖。

镜玄没回话，反过来牵住他的手，对上他的目光突然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在惊悚的目光里，一言不发拉着他往前跑。

小心绕过一个个路人，镜玄艺高人胆大什么犄角也敢钻，楚栖云只好胆战心惊地跟着她在在人群里穿梭，他心脏砰砰直跳，喘息道：“你慢点，倒是告诉我要去哪啊？”

“你不是知道吗，日月河，楚栖云我们去许愿吧！”冷风夹着镜玄的声音，与以往不同，是说不出的爽朗，好像终于摆脱以往沉甸甸的束缚，她连笑容都随性了许多。

楚栖云喜欢她这样笑，眼神直直定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眼。

穿过几条街，终于到了魔城的郊区——日月河，河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还有聪明的小贩在这摆摊，面对一年一度喜庆的日子，即使脾气再不好的人脸上也都挂着笑容。

镜玄带着楚栖云走到小贩摊子前，看着琳琅满目的样式，她扭头去问楚栖云：“你喜欢哪个？”

花灯金灿灿的，有月兔，莲花，石榴各种各样栩栩如生，楚栖云没怎么犹豫地拿了莲花灯，理由很简单，这种放的人最多，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优势。

小贩从玻璃展台上拿出两盏花灯，又掏出笔递给楚栖云，他笑眯眯道：“郎君和夫人可以许愿了，祝二位节日快乐。”

楚栖云拿着笔泛了难，魔族和修真界不共用语言，口语没什么差异，写起来可是天差地别，万一魔族的神看不懂他写得怎么办，迟疑片刻，他还是把笔递给镜玄：“你来写。”

楚栖云的斗笠早就被吹飞，红衣艳艳不掩其华，一头青丝如墨飞散，眼尾上挑，他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美人如画与身后万家灯火相得映彰，镜玄不由地止住地呼吸，直到画笔递到她手里，她才回过神，想到这样的美人是她的，镜玄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拢起发丝，干净秀气的脸庞微微低垂，在信纸上她毫不犹豫写下几个大字，魔族符号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神天在上，日月河为证，愿我如星君如月，常伴郎君身侧，此生不再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