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是继老祖后宗门最有天赋的孩子,尚未长成,我万万不能让他死在魔宫,我即将死去,若能以这腐朽残躯换一个新生的希望,对我来说可太值了,你们这群蠢货,是想我死后无颜面对宗门各位列祖列宗吗?”
这话语气很重,带着他声音里的苍老感让人不由地心下一沉,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沉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上气,最后蛊峰主率先站了起来,他眼含泪光,沉着冷静对身后人喊道:“都让开,给宗主留出一条路!”
灵虚浑浊的眼里露出一点欣慰,他背影佝偻,迈着艰难的步伐,缓步向前,谨瑜不得不松开手,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紧紧捂住嘴,心中酸涩难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宗主我们等你回来。”花峰主梦如意声音哽咽地说道。
“宗门我们等着你。”
“您一定要带着楚师弟平安回来啊。”有人声音颤抖。
此起彼伏的道别声衬得今日灿灿的阳光都像是蒙了曾忧郁的影子,蛊峰主握着拳头不停颤抖,最后转过身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灵虚朝身后招了招手,没回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原地,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只有两个字:“走了”
谨瑜心头空落落的,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一看竟是孟璆鸣,他目光沉重,声音像是有种让人镇静的力量:“师姐,振作起来。”
谨瑜心头一震,抿抿唇,看着峰主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悲痛的时候。
谨瑜清了清嗓子,目光一凛:“诸位,宗主出行未归,我们能做的只有尽早扫荡魔物护卫山门,万万不可沉迷痛苦,让他老人家的心血白费!”
“谨师妹此话没错,耽误一秒就会牺牲一个弟子,我们还是赶紧回到自己的区域吧。”姜子谷赞同地说,他抓住六神无主的蛊峰主飞快出了青云峰,有他做示范,其他人也没费什么力气,很快都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空了,谨瑜握着方才灵虚趁乱塞给她的宗主令缓缓松了口气,她举起胳膊,看着阳光下烨烨生辉的令牌,眼眶慢慢变得湿润。
师傅即使在最后一刻,想得也是宗门的后路。
化悲愤为力量,此后一段时间青云宗斗志昂扬,每个人都不要命似得去砍魔族,战斗力大大提升,间接逆转一部分局势。
镜玄在之后都忙得脚不沾地,往往是刚踏入水榭阁就被其他人叫走了,楚栖云一直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每问一次都被她糊弄过去,久而久之,他也赌气不跟她说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星期,直到安排好一切,镜玄才跌跌撞撞闯进水榭阁。
她喝得酩酊大醉,走到水榭阁门口便迷迷糊糊坐了下来。
“公子!”水榭惊讶地看着门口喝得醉醺醺的人,想到镜玄的身份,她朝里面一喊,便弯下腰想要带她进去。
谁料指尖刚碰到镜玄,便被她眯着眼一把拍来,镜玄喝醉后身上那种不近人情的淡漠感反而更重了,语气冷漠道:“滚。”
水榭松开手,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看,好在里屋传来一阵脚步声,水榭回头一看,正是披着外衣的楚栖云。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镜玄,那人把手搭在曲起来的膝盖上,面色如常,眼皮半阖着,清冷的五官看起来极为疏离。
“你来做什么?”楚栖云有些意外,想起这些时间的不管不顾,语气自然重了些。
镜玄听见声音才看了他一眼,模模糊糊的视线只能看清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大美人和让天地为之失色的脸,镜玄呼吸重了几分,虽记不起他是谁,心头却一阵颤动。
“喜欢。”镜玄看着他含糊说道。
“什么?”楚栖云没听清楚,走近了又问一遍。
“喜欢你。”镜玄眼神清澈,声音温柔,神情极为认真,楚栖云被盯得脸红,故作平静道:“当着别人面说这种话,你也不知道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