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学宫之外,突增了一张长长的桌子。
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尚未加冠,长长的头发,只用一根紫玉簪子串在一起,看起来尤为俊郎。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手里的毛笔在指尖转动,身边是准备好的一卷又一卷的竹简。
书虫正趴在竹简上睡觉,旁边是正在整理竹简的甘云。
“名字!”白衡头也不抬,转动着手中的毛笔。
后者将一卷竹简递到白衡身边。
“韩子房,下邳人士。”
声音很轻,中气十足,白衡抬起头,就见眼前这人,衣着整齐,戴着长冠,压住长发,看起来一板一眼的,正向白衡行礼。
白衡打开那份竹简,上边写着韩子房的户籍所在地,身高外貌,一一对应,似都无错。
“韩子房,我听说过一个叫做子房的人,只不过是个逃犯!”
张良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白衡认出了他。
“不过他不是下邳人氏,你应该不认得他!”
“乱臣贼子当诛之,就算认得,也只恨不能手刃此等贼子!”
白衡笑而不语。
张良他们似乎还没有出现在刘季身边,这是为什么呢?
白衡心中犯嘀咕。
终南学宫开启,他总觉得像张良,韩信这些人会来凑凑热闹。
他看向身旁的书虫,后者想了想,而后从口中吐出一份竹简来,白衡打开来细细查阅了一番,而后说道:“是儒家之士?”
“非也,是兵家之士!”
兵家?
白衡不由得多看了韩子房几眼。
“你卷宗上记着的你的孝行,还有下邳县令以及东海郡呈上的你的孝名,故认为你是儒家之士,倒是我孟浪了。”
白衡扬起手中的竹简缓缓说着。
终南学宫初建,招收士子也有限制与规定。
这毕竟是为秦国培养未来官吏的地方,在精不在多。
招收士子的规定,也不过两项,德与名。
年纪与名气不是问题,德行才是指标。
而博德,也能走捷径,那就是孝。
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所谓二十四孝的故事流传,但仲由百里负米,闵损芦衣顺母至今也广为流传。
孝是真的孝,也不乏为博名声与德行,抱有小心思的人在。
但在现在,还不会出现“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别父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桥良将怯如鸡。”这种现象。
大多具有贤名之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虽然不一定有德。
“不敢,敢问少府,我可能入得终南学宫?”
“自然,不过兵家不比其他学院,需要考核,甘云,带他去找蒙子甑。”
甘云应了一声,而后带着韩子房离开原地。
蒙子甑是蒙恬的儿子,他只知道字,却是不知道名。
蒙子甑传承自蒙家家学,是将门世家,蒙恬虽不得修行之法,但兵法一道,他极为擅长,蒙子甑自以其父为师,兵法也极为高明,可以算是蒙恬之后,蒙家的扛鼎之人。
诸如王离,蒙子甑这些各自家中的扛鼎之人,自然也被放在了台面上来,终南学宫兵家,他们几人负责测试。
兵家与其他几家不同。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而精通兵书兵法的将领主导了战争,自然应当审核,不能让人混入其中。
说实话,在兵家入驻终南学宫之前,白衡甚至一度认为兵家不可能出现在终南,直到章邯出现。
他还没见过章邯,只远远见过他挥动鼓槌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