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从周从渔那里将周柏的卖身契要了回来还给了他,顺便帮他脱离了奴籍,韩王殿下宠爱一个别人家的书童的事在长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等风头过去,你想要离开长安便离开,考取功名也好生意买卖也罢。”许寒对周柏是有旖念的,本想徐徐图之,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他对长安这座城都深恶痛绝。
“王爷……”周柏欲言又止,看着眼前的人吃着酥山,他的说法是马上就要入冬了,今岁冰窖里的冰不用完也是浪费。
周柏忽然很想问一句如此你舍得吗?
许寒深深地看了周柏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是大善人,这个长安看似繁华酥骨,却是个会吃人的地方,你不喜欢,我便放你自由。”
“王爷。”周柏跪了下去,背脊压的很低,重重地一个叩首,“王爷的大恩大德,奴此生难报。”
许寒起身将人扶了起来:“你明知我从未将你当过奴才,即便我们之间不能有更深的关系,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你我……云泥之别。”周柏挣开了许寒扶着自己的手后退了两步。
许寒的眸色微暗,便是简单的触碰也不能够吗?
“不论你信与不信,我同他们不一样。
周柏,对于先帝你了解多少?”想来好笑,周从渔是自己的伴读,而周柏是周从渔的书童,也因此有了缘分,只是周柏和周从渔不同,这缘分也隔着身份,到底是……
“先帝在位时,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明君。”周柏这话诚实得紧,倒是不带任何吹嘘成分。
“但是关于父皇的谣言也有许多,你可听说过?”许寒拿了串葡萄递给周柏,又兀自坐了回去,“你也坐,我说过,你可以当我是朋友,权当是闲聊。”
许寒的心思周柏并非不清楚,可就是清楚才不能回应,他是天潢贵胄,自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有的也只有他的喜欢了,若有一日,这喜欢不再,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何况王公贵族当真有真心吗?只怕是瞧着新鲜有趣而已。
“先帝……”周柏坐了下来犹豫着说了句,“不举?”
许寒:……
许寒按捺住胸中的不爽,舀了勺酥山入口,冰凉细腻的口感让他愉悦了几分,这才开口:“先帝不仅不举,还是个断袖,与九千岁大司马贺卿大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父皇并非不举,只是心思只在一人身上而已,那人便是贺卿大人。
朝堂上多数人都清楚这所谓的不举是什么,却无人敢置喙。
父皇膝下一共五位皇子,都是从他的兄弟中过继来的孩子,我行第三,父皇清楚我并不适合坐那位置,只适合当个闲散王爷。
我们这一辈取名从雨,除了二皇兄承袭皇帝位,其余的皆改姓易宗,改了姓便再无坐上那位置的可能,为的是不手足相残。
其实这些都无妨,如今的身份地位本身就是赚来的。
父皇总想着我们能唤贺卿大人爹,但贺卿大人不愿,怕被人听了去流言四起。
说起来他们都算不上多好的父亲,我年幼的时候,贺卿大人还唬我说他会吃人,最喜欢吃小孩了。
彼时长安城中有谣言说贺卿大人是杀神,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能生啖敌军的血肉。
吓得我数月未敢靠近贺大人。
后来还是父皇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