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生来就娇贵。”柏突然开口道,“不过也好,他总不用为被丢在城堡里伤心了。”
“说的什么话。殿下发烧了,是老臣失职,我很抱歉。”
话语冰冷,而脸上一毫关切也没有,倒是柏的面上有些失落。凭借小偷的直觉,他觉得面前的代理城主很危险,松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远方的树林,直接无视了他,仿佛已经确定他没有威胁一样。
“你可以退下了。”代理城主淡漠地望着远方,铁刻画的棱角一丝不苟,恐怕只有火焰能烧熔他的沉着了,而那样的火焰在北境是从未存在过的。风鞠躬后便退下了。
“他是我的朋友啊,虽然是侍卫,但一点也不摆架子,而且啊,他特别喜欢听我讲故事呢!”原在和一个看不清的人说话。
“原?”他喊道,那人抽身便混入人群中去了,他没看清脸。
“你在和谁说话啊?”风走近后询问。
“我也不知道名字,莫名其妙地就问我你的事了,放心好了,都说的是好话,说你怎么平易近人,练武刻苦啊之类的,是不是你的长官来视察啊?”
“不知道呢。”
“也是,长官的心思总是难猜的。”原顿了顿,“怎么了,回来脸色更不好了。”
“没什么大事,对了,你想起来什么药草了吗?”
“不知道啊,你怎么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的?”
“嗯……”正要说出来时,他转念想到刚才的人,还是不要为此事牵原好了。“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北境很少有什么神奇的植物。”
原似乎被说服了,毕竟在原眼里,他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少年,“我刚才想了一下,好像有一株草,不过那是长在树根部的名贵药材,叫雪晴。不过可难找,偏是大雪时才长出,却被埋在雪深处了,难找,难找。”
“不管难不难找,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吗?”
“大概是红褐色的吧,还是鲜绿色,我也不清楚,从没亲眼见过。”原摆出苦思冥想的神色,挑着眉毛抿嘴托腮,“不过,一定是特别的古树,才能孕育出一朵雪晴。大概很粗壮高大吧,最好前头有一片空地,足够有养分。”
“这样啊。”风环顾四周,这样的树确实罕见,“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两天后吧。”
“这么久吗?我以为只要几天就行了,那城堡里怎么办?”
“好啦,别一心只装着城堡里头的事,而且两天后开始回去,还得一天后才到。”
风默然无话,任凭原再提什么事都敷衍过去。他们在往南边走,雪小了许多,他生平首次看见高过人头的林木,松树高耸穿透天空的边界,白雪遮掩不住的那一抹苍葱翠色,融进破晓长夜前凄清的笛声里。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风悄悄离开帐篷,原还没睡着,“你小心点,我就不去了,佩剑的侍卫。”
他点点头,没注意原担忧的神色。他们已经来到了狩猎的林场,针叶密匝匝地压在头顶,四野静谧,林木丛生,他也未离开过城堡外的地界,一切新奇,却是不及细细观赏。也许回去雪的病就好了,但,还是以防万一吧。再说,他找着之后可以先赶过去的。
于是他往森林深处行进,黑暗中火把明灭,他此刻还有点害怕,如果鬼魂都如雪一样就好了。风朝前走,他打定主意,要找到雪晴,一路上用匕首刻下了记号,希望能找到。明天他不见了只有原会担心吧,打猎还要两天,在此之前他绝对能回去。毕竟殿下的侍卫除了他都没来,他在城堡也才半月,认识的人不多。
绿色深处晕开一片空地,其间立着城堡塔房一般的参天古树,风快步走进,突然哗啦一声踏了空,掉进了三四米深的洞中,积雪在崩塌的瞬间砸在身上,他头脑发晕,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多久,看来这小子也不算太笨。”
“是您聪明,想出来这个办法,就算是城主大人也会多加赞赏的。”
是原的声音。
“那是,这样最后一个侍卫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抬举。”原低三下四地说,“大人,天冷,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