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来诊所吗?”
“我也得等他通知我呢。”
“好吧。”
孟擎也受伤了,减虞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两人在丛林里待着,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感染。
依孟擎的性格也没那么自惜自怜,可能随便糊弄涂个止血药粉就算了。
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自己。
方润娥赖上了长福,没事儿就找他聊天。
VIP室,瓜果饮料俱全,方润娥“嘶嘶”地摸着喉咙照镜子,眼神瞟向站在窗前的长福。
“喂,你真不是干家政的吗?”方润娥用气声说道。
“我真是干殡葬的。”长福没理会其中意,又掏名片。
方润娥很大小姐地一伸手,长福就双手递给她了。
“殡葬文化……”她抿了抿嘴角,随手折两道成纸飞机,飞向窗户。
纸飞机“呼”地精准穿越纱帘和窗户,落在树冠上。
夕阳刚落,诊所内灯火通明,比日照还要强。
“你说你还干遗体美容是吧?那你缝过最难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那是我的老行当,在我转行开寿衣店之前,才十几岁,给岱山殡仪馆的火化工打下手。”
长福慢悠悠说起了故事。
自从成为减虞的素材,他就越来越会说故事了。
哪里该停顿、哪里该吊胃口,他都拿捏得很到位。
“那辆高铁断成了两节,里边的人也断了。”长福一脸憨厚地说着血腥的场面,“我要先捡他们的肠子,这样,捆成一截,塞回去。”
他随手抄起沙发巾,拧成麻花再团一团,在肚子前比了个塞的动作。
方润娥做出恶心的表情。
“方姑娘,你这么瘦,应该不爱吃肥肠,生肥肠洗的时候就很难弄,一大团,你摸摸肚子,是不是感觉里边没多少东西?其实啊撸长了有快十米……”
方润娥瞪他:“拿我举例子干嘛!”
长福再将沙发巾展开,放回原位铺平,抹去褶皱。
“我当时塞了得有几百个人的肠子呢,再根据衣服找出对应的下半身,缝起来,那可比缝蹦出来的眼珠难多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
方润娥本想吃两块西瓜芒果,但叉起芒果,黄澄澄软趴趴,像极了恐怖片里的脂肪。
再叉西瓜,纹理清晰,有白色经络,还往下滴着汁水……
她彻底放弃了。
“白蕴呢?”她四下寻找,“是不是去打电话?”
长福拉开纱帘望了望:“他在院子里,好像跟人在聊天。”
“聊天?也是来治病的人吗?”
这儿医疗条件先进,医护一看就训练有素,除了病情多余的话一句也不问。
能待在这的,恐怕也非富即贵。
“出去逛逛吧。”方润娥说。
在诊所磨叽这么久,其实是她心底不想跟白蕴回酒店。
两个人刚刚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一出,白蕴能体贴不追究,方润娥却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