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站起身。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妾身先行告退。”
萧澜绝并未回应,只是极轻地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望向虚空的姿势,仿佛一座沉寂的雕像。
云清歌屈膝一礼,转身快步走出这间压抑的屋子。墨老如同幽魂般守在门外,见她出来,默不作声地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为她引路。
回到那座荒凉的偏院,云清歌合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与萧澜绝这短暂的接触,竟比她过去十几年在云家如履薄冰的日子还要耗费心神。
她褪下那身刺目的嫁衣,换上一件素净的旧衣,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望着结满蛛网的帐顶。
萧澜绝……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那双失明的眼睛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还有这王府,那些暗处的窥视,假山下的阵法痕迹……
思绪纷乱如麻,直到后半夜,她才抵不住疲惫,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瓦片摩擦声,倏地将云清歌从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瞬间揪紧,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夜风依旧,虫鸣已歇。但那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刻意收敛的杀气,却如同冰冷的蛛丝,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房间。
不是错觉!
有人来了!目标……是她?还是萧澜绝?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借助窗外微弱的月光,迅速躲到床榻之后最阴暗的角落,紧紧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
嗤——!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窗户纸被无声无息地戳开一个小洞。紧接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烟雾被吹了进来。
迷烟!
云清歌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
烟雾在房中缓缓弥漫开来。等待了片刻,窗外的人似乎确认室内的人已被迷晕。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狸猫般,轻盈地滑入室内,落地无声。黑影手中反握着一柄短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直扑床榻!
刀刃毫不犹豫地刺向床上鼓起的被褥!
力道凶狠,直取性命!
噗!
是利刃刺入棉絮的闷响。
杀手立刻察觉不对,猛地掀开被子——里面空空如也!
“谁派你来的?”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杀手身后响起。
杀手浑身一僵,骇然转身!
只见本该在主院病卧的萧澜绝,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一身墨色常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下半明半暗,那双空洞的眸子准确无误地“锁定”着杀手的方向。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云清歌在屋内见过的那把玄铁匕首。
杀手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但动作却毫不迟疑,低喝一声:“找死!”便如猎豹般扑向萧澜绝,短刃直刺其心口!
动作快、狠、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萧澜绝似乎反应不及,呆坐原地。
躲在暗处的云清歌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