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当初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只不过现在的宙斯正值壮年,在最为辉煌鼎盛的时候,而他刚离开母亲的襁褓。
于是阿尔忒弥斯默认了这一误会,女儿的身份远比儿子能更令对方放松警惕,能让他獠牙以最出其不意的姿态展露。
至于阿波罗——她的孪生弟弟,助产时,他原本想瞒着母亲告诫他。
奈何他在白天诞生,降世时更未刻意隐藏自己。
不过,生来伴有光明的神,他的弟弟,俊美非凡的阿波罗,显然对此充满得意。
阿波罗认为,他的出世引走了所可能的忌惮,神们在关注他的同时,便会对他的“姐姐”放松警惕。
本来——连那种不必要的关注和忌惮都不会有的。
阿尔忒弥斯偶尔也会惊讶于孪生弟弟的浑然天成的自大与得意,但他们毕竟是最亲密的存在。
黑夜女神给他提供了短暂的庇佑,令他完成了遮掩。
但女神未必会关注那样的小事,探究他向她祈求的原因。
换而言之,阿波罗,应该是世界上唯一知晓他秘密的存在。
他们是兄弟,更是有过誓约的同盟。
纵使同盟者身上偶尔有流露不太靠谱的气质流露,但不会有谁比他更值得阿尔忒弥斯信任。
即便是不可能的存在的,有过更紧密联系,共享荣光和地位的伴侣也一样。
……只是,眼下来看,那个不可能后面,或许要以问句结尾了。>/>
阿尔忒弥斯确认自己射穿的,是残存着上一任月亮女神、可怜又可悲的塞勒涅的气息的某件物品。
毫无疑问,他破坏了它,将上面残存的神力摧毁得干干净净。
为何——
被击中的,好像是他自己呢?
不是锋锐的箭镞。
而是那道淡的,像是弱小兽类,又带着不容指染的高贵和威严的,不悦且委屈的目光。
“哦。”
塔纳托斯无所谓地冲他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这里,以免再干扰到对方,被二度当成闯入者。
山林何其辽阔,那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
换个一方向,他还是可以顺利抵达奥林匹斯山,反正他已经在大地上以曲折的路线绕了很久,换过很多条道路了。“那你应该感谢她。”
他以这句话结束了正式结束了交谈,实在没什么道别的性质。
那一箭把他心爱的物品摧毁得彻底,连像上次那样修复都做不到。
之前它只是碎掉,可以用神力重新粘好拼凑,现在则是完全消失了。
现在的月神也不是塞勒涅,而眼前这个无论外表还是气质,都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和月亮有关的意象的家伙。
现任的月亮女神有一双深绿、苍莽,如同山林般的眼睛。
发色与其说是那轮天体偶尔会显现的澄黄,倒不如说是璀璨的、只比阳光稍微浅淡一点的金。
而且,那仅有的一点因为浅淡带来的微妙的相似感,也因为对方身上透着勃勃生机,极富生命力的野性破坏了。
严格来说,塔纳托斯不讨厌这位女神,甚至因为对方格外不同的气质,对她有好奇,怀抱零星的好感。
他只是在介意,有那么一点地……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