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何小萍欢呼一声,整个人都雀跃起来,“总算能喘口气了!”
杨雪芬穿上蓑衣,说道:
“我去趟食堂,帮你们把早饭带回来吧,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哎呀,雪芬你真是菩萨心肠!”何小萍立刻眉开眼笑,跑过去把饭盒递给她。
“帮我打碗稀饭,再来两个窝头就行!”
“给我也一样。”周月珍递过饭盒,“再加一点咸菜,谢谢啦。”
杨知夏也把自己的铝饭盒递过去:“麻烦你啦,雪芬。”
杨雪芬点点头,斗笠一戴,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雨帘吞没,只留下水花四溅的声音。
等吃过了早饭,屋里的气氛便松散下来。
周月珍翻出一条破了洞的裤子,坐在窗边就着光一针一线地补了起来,杨雪芬吃完饭也没歇着,不知在翻看什么书。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雨点敲打屋顶的噼啪声,这难得的休憩日,透出几分久违的安宁。
杨知夏转头看向正抱着膝盖发呆的何小萍。
“你前两天不是说,你妈把旧课本寄来了?今天反正也没事,不如拿出来看看?多学点,总没坏处。”
“啊?哦……对,是寄来了,我塞床底了,还没翻呢。”
“拿出来看看嘛。”
何小萍从床底将那些旧书找了出来,犹豫着说道:
“可这……这真能有用吗?我只是初中毕业,而且好几年了,现在学高中知识,不就跟听天书似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现在学,等机会来了,至少能抓住。”
杨知夏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拿起一本书翻了翻,这是一本英语书,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对她这个经历过系统英语教育,而且考过四六级的人来说,简直简单得如同儿戏,词汇量和语法结构最多相当于现代小学高年级或初一水平。
她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在自己看来不够地道或略显生硬的翻译。
一种近乎荒谬的优越感和时空错位感悄然滋生,她轻轻合上书,把这点隐秘的无法言说的超然按捺下去。
不过当她换了一本数学时,她可就没什么优越的感觉了。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仿佛在向她挑衅。
而对于杨知夏来说,她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
尤其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学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她默默地合上书,拍了拍何小萍地肩膀:“革命尝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何小萍不由地“哎”了一声,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学啊?”
“我不学啊。”杨知夏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盘腿坐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和笔,开始认真地琢磨着该怎么给家里写一封信。
之前,杨知夏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一封信,报报平安,偶尔也抒发一下在农场的生活感悟。
“你不是说要多学点,总没坏处吗?”何小萍不服气地嘟囔道。
“我啊,”杨知夏一边写着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打算抱紧你的大腿,当一个狗腿子。
将来你出息了,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我,我不就跟着沾光了?这叫……嗯,战略投资,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