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阿昭。”林惜很自然的躲开了他的手,笑说道,“我可是威震江湖的女阎王,就这几个小毛贼,岂能伤我?”
陆昭抿嘴一笑,“那是,小姐武功盖世,连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来了,都得绕道走!”
有些疲惫的林惜,坐在了船头,吹着夜风,看着头顶上的明月,不由得把手指向了天上,笑道,“阿昭,你看,这月亮笑得样子还真好看……”
与小姐并肩坐在船头的陆昭说道,“确实好看……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有一回晚上月亮没出来,你就一直哭,非要我陪你找了一晚上的月亮……”
“自然记得……”小姐转头一笑,“最后你画了一个月亮,贴在了你的脸上……”
弯月当空,笑声荡漾。
凌霄从未见过她如此开怀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
那晚偷了玉佩的两个小贼,次日便去镇上当铺当了此玉佩,本以为可以卷款潜逃,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泼天的富贵,而是大难临头。
当铺的掌柜看着这枚兰花玉佩,做工万分的精致,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摸在手上有种温润细腻的感觉,这可是无价之宝,哪里会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玉石。掌柜不敢变卖,又疑心这二人的身份,便一边稳住这两位客人,一边命人速去报官。
不到片刻的功夫,来的却不是官衙的官差,而是两位大名鼎鼎的马翔和梁玉娘将军,并带着百余名虎威军,行色匆匆的赶来。
两位小贼当场被官军带走问话,掌柜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说,这玉佩哪儿来的?”
“小人……是……是在路上捡来的……”那个叫三哥的,急中生智,编了一个谎言。
“哪条路捡来的……”
那个长得胖胖的将军,追问。
那人不敢供出那阎王的住处,要是让那个女阎王知道是他过去偷东西了,定要生吞活剥了他,不是他要去半条命,就是他家人也会连累着遭殃。
“我……我就是在这镇上捡到的……”
枫林镇上每家每户都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天,还是无果。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枫林镇上,突然多了好几波来势汹汹的官军,几乎去每家每户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人。林瑶见形势不妙,买完糕点和药草,脚下生风一般,连气都不带喘的,一口气就跑回了凤凰村。
林瑶一回来,冷冰冰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她急急忙忙去看了看凌公子,见凌公子无恙,还在熟睡中,便坐在门槛上,对师姐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枫林镇上的所见所闻。
有两位骑着烈马,身穿戎装的将军,其中一位还是女将军呢,他们率领着一队披坚执锐的骑兵,后面跟着雍州太守的官兵,一路威风凛凛的飞驰在镇上,“都给我仔细搜!一个都不能放过!”
众人都说,那位女将军便是北齐镇守雍州,大名鼎鼎的梁玉娘。她率领的是雍王殿下最精锐的虎威军。虎威军,军纪严明,战功赫赫,却从不扰民。莫不是雍州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师姐,那位女将军好威风啊,手里那杆红缨枪,使得那是虎虎生风。”说着说着,林瑶拿着砍好的木头,当作红缨枪,比划着那女将军的样子,挥舞起来,可惜不得要领,被自己误伤,嗑到头了。
林惜回应,“师妹要是坐在那高头大马上,说不定也是位能征善战的林大将军呢。”
“师姐,你取笑我呢?”林瑶嗔怒。
林惜淡淡的说,“头顶一颗露水珠,各人有各人的路。那女将军的路是戍守边关保家卫国,而师妹你的路是救死扶伤行医济世。你也很好,不用羡慕旁人。”
林瑶仿佛受了鼓励一般,又不无担心,“真的吗?师姐,你莫不是在安慰我……”
林惜温柔的摸了摸师妹的头,“怎么会是安慰呢?小小女子,也能撑起一片天。那女将军不也做到了?”
“可我是女子,不能行医……”林瑶还是感到一丝灰心丧气。
“医者,不分男女。”林惜起身,缓缓的说道,“师妹,别被世俗拘了自己的手脚,认准了的路,就大胆的去走。不问前程,但求本心。”
“可爹爹说,嫁人才是女子唯一的出路……”林瑶小声说道。
林惜道,“我嫁过人,那你从我的身上看到出路了吗?”
语气仍旧不咸不淡,可林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师姐,你的夫君……”
林惜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他……下落不明。”
院子里又响起了砍木头的声音,早已醒过来的凌霄不明白,这院子里堆的木头够砍吗?一天到晚的砍,她不会累吗?砍那么多木头,斧头不会坏吗?
如果行医是瑶姑娘想走的路,那林惜想走的路呢?是劈砍这一堆没用的木头,还是寻找她那下落不明的夫君?
“笃!笃!笃!”林宅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林瑶以为是官兵来入户搜查,不会那么快吧?虽说虎威军行动如风,快如闪电,但要是挨家挨户想找人,把整个枫林镇翻个底朝天的话,那至少也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凤凰村吧。不管这么多了,没做亏心事,不怕人敲门,只是个搜查,有什么大不了的?搜就搜吧。
门吱呀了一声开了,咦,人呢?林瑶狐疑,难不成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走出门,看了又看,还是没人。
“嗖!”的一声,一只箭羽,不偏不倚射在了门上。林瑶顿时警觉起来,“什么人?”
可还是再也没有动静了。好生奇怪!林瑶从门上扯下这只箭羽,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夜子时。
这张无头无尾的纸条,从林瑶手中转到了林惜手中,又转到了凌霄手中。寻常的纸条,陌生的笔迹。大家都在揣测,今夜子时到底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林瑶望向陷入沉思的凌霄,“书生,你得罪了什么人?今夜子时,是不是杀你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