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轻声问，用湿布擦去陈硕颊边沾的泥点。

陈硕抬起头，眼神茫然了一瞬，像是努力回想什么，却最终只是困惑地皱起眉，然后放弃般地咧嘴一笑，重重点头：

“嗯！喜欢和宸哥一起种！”

顾宸心口微涩，却不再追问。

他低头亲了亲陈硕的额头，换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日子如水般平静流淌，直到顾宸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号码，来自顾家老宅。

他走到院角才接起，电话那头是他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宸，你父亲住院了。”

母亲顿了顿，“血压升高，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顾宸沉默地看着不远处正笨拙地给新出芽的菜苗浇水的陈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想见你，至少现在不想。”

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是你母亲……阿宸，值得吗？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所有，甚至不惜气病你父亲？”

陈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望过来，隔着大半个院子，对上了顾宸的视线。

他立刻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用沾满泥巴的手朝顾宸挥了挥。

那一刻，顾宸心里最后一点摇摆不定彻底消失。

“妈……”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说……这是我三十年来，唯一感觉真正活着的日子，你信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最终只剩一声轻叹，通话被挂断。

顾宸收起手机，走向陈硕。

刚靠近，就被陈硕一把拉住手，急切地指向一株格外幼嫩的绿芽。

“宸哥，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种的！长大了，给宸哥吃！”

顾宸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地看着那株弱不禁风的小苗：“好，我等着吃硕硕种的菜。”

陈硕欢喜极了，扑上来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满是泥土的手在他昂贵的衬衫后背留下两个清晰的掌印。

顾宸纵容地回抱住他，感受着怀里人全然依赖的温暖重量。

然而，变故总在不经意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