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万籁俱寂。
司卿并未入睡,而是在房间内静坐,尝试以秘法沟通天地,寻找结界薄弱之处。
就在她灵力运转至某个节点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穿透了那层阴冷的魔神结界,在她识海中响起。
“……阿卿……可……安好?”
师尊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叫人听不真切。
司卿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凝神回应:“师尊,弟子安好。弟子已将魔神封印于冰棺之内,但似乎禁制松动,魔神恐已破棺而出。如今身在何处,弟子也未可知。”
然而,传音似乎受到了结界的干扰。
烛尘尊者那边只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关键词:“安好……封印……冰棺……身在……可知。”
烛尘尊者松了口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欣慰传来:“……便好……万法道演……玲珑晶……为凭……”
司卿心中稍定,师尊的意思是,灵霄峰即将开展万法道演,而长明的镇派之宝——九窍玲珑晶石将作为奖赏赐与夺魁者。
她立刻回应:“弟子明白,定在万法道演之前归来。然,今身困于此,恐与魔神有关,还望师尊助弟子一臂之力。”
而烛尘尊者听到的则是:“……明白……归来……魔神……”
“……小心……勿忧……”最后一丝的意念在司卿耳边响起后,便彻底中断,再无音讯。
司卿尝试再次连接,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眼下看来,她只能继续留在这个凡尘之地,一边寻找破除结界之法,一边处理这恼人的凡俗纠葛。
想到此处,昨夜影院的那场混乱又在脑海里重现,权无心的神情让她胸口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再次翻涌。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司卿正在庭院中静立,感受着被结界压制的稀薄灵气,试图引动一丝为己所用。
就在此刻,管家恭敬地来报:“司姑娘,周小姐来访,想见您。”
司卿略感意外,但还是微微颔首。
周明薇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少了些名媛的精致,多了几分爽朗。她走进庭院,目光坦然地落在司卿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敌意。
“司姑娘,打扰了。”周明薇开门见山,“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文川哥。”
司卿神色不变,清冷的眸子看着她:“周小姐请讲。”
“昨天在影院,还有之前寿宴上,我看得很清楚,”周明薇走近几步,语气平静,“文川哥对你,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据我所知,他虽是世家子弟,却只对极限运动疯狂热爱,从未做出过昨天那等荒谬的事情,更不用说不惜砸下巨款,用权势向人施压。”
司卿沉默着,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是,”周明薇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直视司卿,“你对文川哥呢?你看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平静,那么冷,仿佛他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甚至……像在看一个麻烦。”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或者说,喜欢?”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司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意?喜欢?
这两个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沉重。
她想起昨夜师尊的传音,想起自己被困于此的无奈,想起冰棺内那位随时可能破开禁制的魔神,想起被他亲口承认的婚约……
凡尘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更何况,她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司卿缓缓抬起眼,眸光清澈却冰冷,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峰。
她看着周明薇,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无意。”
周明薇定定地看着司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而,并没有。
眼前女子的那双眸子太干净,也太清冷,冷得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更遑论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