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暗室内光影变幻,鬼哭狼嚎之声四起,原本清晰的路径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迷宫幻境。
权无心毫不停留,带着状态极不稳定的轩辕烈,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母后!小心!”恭王急忙扶住险些晕厥的太后。
此时,暗室内魔气浓郁,幻象丛生,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跟随而来的死士们眼神开始涣散,有的甚至开始对着空气挥舞兵器,显然已深受影响。
“这魔气能惑人心智!快退!”太后强忍眩晕,急声道。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后退离开时,因坤元镇界玺而积累了数千年的灵力,瞬间失控。
轰隆隆——!
一场剧烈的爆炸以墓室为中心猛然爆发,太后与恭王在死士拼死保护下,被气浪狠狠掀飞出了墓室入口,重重摔在外面的甬道,吐血不止,狼狈万分。
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墓室时,只见入口处已被爆炸震落的巨大碎石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城中一家客栈内的客房四周,已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
房间内,光线昏暗。
轩辕烈盘膝坐在地上,原本形销骨立的模样已大为改观。
虽然依旧瘦削,面色也过于苍白,但贯穿躯体的恐怖伤口已在浓郁的魔气滋养下逐渐愈合,混乱的眼神也变得清明。
他身上那件破烂衣衫已被换下,穿着一套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黑色劲装。
权无心坐在他对面,问道:“轩辕将军,感觉如何?”
轩辕烈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从未如此好过,多谢主人。”
“轩辕氏的血脉,倒也勉强堪用。”权无心收回笼罩在轩辕烈身上的魔气后,说道,“接下来的计划,都记清了?”
“是。”轩辕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带领魔族伺机扰乱郯国,寻找其他被封印之物,抽取生灵魂魄……属下明白。”
“此地已经够乱了,你只需去寻其他被封印之物,抽取魂魄之事……再议。”
……
直至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盛京镀上了一层血色,客房内的结界才悄然撤去。
权无心站起身,对轩辕烈道:“念你魔力尚未恢复,且在此等候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是,主人。”
少年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客房内。
下一刻,他已如同寻常归家一般,出现在了戒备森严的恭王府大门前。
守门的仆从见到他,先是一惊,随即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进去通传。
权无心也是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后院。
卧室内,药味浓郁。
恭王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显然昏迷中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太医在一旁束手无策,恭王妃在一旁垂泪。
“母妃,孩儿回来了。”
少年清凌凌的嗓音落在室内,众人才转头朝门口看去。
“飏儿!”恭王妃立刻起身,眼角的泪珠被她轻轻拭去,“你父王他……怕是……呜呜呜……”
刚收回的泪水又如同洪水开闸般涌出来,权无心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转瞬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妃,父王的伤,孩儿有法子医治。”
说罢,权无心走到床前,屏退了左右。
他低头看着这具身体的生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伸出食指,指尖溢出的魔气悄然渡入恭王的眉心。
恭王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吸气,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当看清床前站着的人时,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想要坐起来:“飏儿?你……你还活着?你怎么……你怎么出来的?”
他挣扎着抓住权无心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
他明明亲眼看到墓室爆炸崩塌,魔气弥漫,自然以为儿子绝无生还可能。
权无心任由他抓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后怕,语气却尽量平淡:“父王放心,孩儿无事。当时情况危急,孩儿身上带有师门赠予的求救玉符,在爆炸前勉强捏碎。大师姐感知到,立刻请动了师门长辈,一位擅长土遁之术的长老及时赶到,将我从乱石中救了出来。”
恭王闻言,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整个人瘫软回去:“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真是吓死为父了……”
他反复摩挲着儿子的手臂,确认是真实存在的,巨大的喜悦冲刷掉了之前的绝望。
“你……你可有受伤?皇陵里那个魔物如何了?”恭王又紧张起来。
“孩儿无碍,只是被魔物附身后耗力过度。不过,那魔物似乎被长老击退,遁走了。”
权无心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恭王妃,继续说道,“长老已去追击,让我先回府报个平安。”
“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恭王自是信了这番说辞,心中对长明派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随后,他拉着权无心和恭王妃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皇陵当时的险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