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奕眼泪汹涌,嗓音嘶哑:“哥。”
凌恒按着消毒棉球:“……星奕。”
医生适时提醒:“稍微按紧一点,他皮下组织太薄。”
叶星奕搂着凌恒的脖颈,比水晶被超级兵偷了还要委屈百倍。
医生将针头细致包好,才扔到垃圾桶里,叮嘱:“家里正好有新鲜柠檬,待会可以切点给他泡水喝,补充点维C。”
这句话叶星奕倒是听清楚了,他睁眼,瞪着医生低吼:“不要!”
“好好好,我不动,”凌恒连忙将虚张声势的小东西揽回怀里,叹气,“都听你的。”
凌恒无奈,望向医生:“对不住,真的不好意思!”
医生谅解道:“小家伙生着病太难受了,正常的。”
待针眼收了些后,凌恒将叶星奕侧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可歌可泣——折腾到现在,叶星奕终于善罢甘休,他只蹬了蹬腿,就抱着枕头陷入了昏睡。
少年皮肤白,血管很好找,猩红顺着软管流出,又再回到身体里,青霉素随之一点一点滴进去。
卧室一地狼藉,凌恒薄唇紧抿,额头上青筋骇然。
医生调整好输液袋,说:“我去外面等着。”
“麻烦了。”凌恒跟出来,从冰箱拿了些吃食和饮料:“您随意。”
再回卧室时,床上那只还缩在被窝里,大半个脑袋都藏起来。
凌恒将被子往下掩了些,露出烧得通红的小脸。
地板上还沾着不少泥沙,这个倒是其次,凌恒主要担心有没杀尽的蝇虫,怕叶星奕碰到皮肤会瘙痒。
他低头瞧了两眼,悄悄将床头柜连带柠檬树一块,往外边推了推。
凌恒望向叶星奕,生怕吵醒他——但好在小家伙只是攒着劲将脑袋往被子里缩,并没察觉。
凌恒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头一回觉得家里的柠檬树碍眼又绊事。
凌恒不是气恼,而是心疼。
换作别人家小孩生病时大概看啥都不顺眼,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来发泄。
可叶星奕烧到这么高,身体再难受,也仅仅只是坐在地上,抱着狗弟弟亲,动作甚至比对待他自己还要轻柔,最任性也不过就是粘柠檬树粘得死紧,视若珍宝,一碰都不舍得碰。
叶星奕发着高烧体温感知衰退,才被凌恒从被子里捞出来就又缩进去,险些压到手背上的针:“啊……”
小家伙愈来愈畏寒,凌恒从橱柜里又找了一床毯子出来,裹在他身上,然后将人抱进怀里:“星奕。”
凌恒照顾他有经验,但无论何时见到他这幅脆弱失神的模样,心都会无法自抑地揪成一团,不免手忙脚乱。
他声音很低:“小可怜。”
叶星奕眉眼皱皱的,似有所感般委屈到极致,只因爱的人在身旁:“哥……”
凌恒半躺半坐,用手掌托着小孩的光屁股蛋,无奈:“屁股就这么大块地,都还没我手大呢,哪来的胆子天天作妖?”
叶星奕难受得要命:“呜……”
凌恒哪里还舍得再说他,吻了吻小东西的额头、鼻梁,脸颊上两块软肉也没放过。
凌恒说:“等你病好了,看哥怎么惩罚你。”
“就算校长不罚你写检讨,我也要罚,”凌恒虚张声势,“再不快点好起来你就等着的。”
臂弯里的小家伙断断续续道:“我才……不要写检讨……”
凌恒黯然:“这句倒是听进去了?”
小家伙又呢喃:“我听得懂,我是聪明小狗。”
凌恒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你热度再不退,就真要烧成笨蛋小狗了。”
“我不会,”叶星奕一个劲强调,“我就是聪明小狗。”
“我是你的小狗,”叶星奕闭着眼,“我只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