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球。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拦网的手,重重地砸在界内。
体育馆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乌野高中,全国大赛,冠军。
真嗣站在场上,耳边是队友们冲上来时激动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日向第一个扑到他身上,差点把他撞倒。影山紧随其后,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臭屁的表情,但发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赢了……我们赢了!”日向的声音带着哭腔。
真嗣被众人紧紧地包围在中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反复拦网和救球而微微发红的双手。一种温热而真实的情绪,从胸口深处慢慢涌上来。在获胜的喜悦外,还有一种踏实的、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距离上一次友谊赛,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而春高,他加入乌野太迟,在大地前辈们登场的那一次,他只是台下的候补席。
而今,这场比赛,也成为他亲自踏足,为之奋斗的战场。
而且,赢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庆祝的人群,远远望到观众席。去年毕业的乌野部的前辈们,此刻正站在那里,热泪盈眶。
大地的眼角泛着光,菅原笑着抹了抹眼睛,东峰则难掩兴奋和身边的人击掌。
毕业时他们都对没能踏上这场比赛而遗憾,真嗣当时就发誓,自己会努力带上前辈们的那份期待,和日向他们一起,去赢。
“前辈!我们做到啦——”真嗣抓起日向和影山的手,朝他们挥舞起来。
前辈们也朝他们挥起手。
胸口滚热,真嗣收回目光,这次望向了球网对面。决赛的对手是音驹,队员们或站或蹲,脸上写满了不甘。
明日香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他头发滴下。他与他目光相触,冷哼一声别开头。熟悉的表情,可那其中的情绪无关从前,只是纯粹的、属于竞技者的火焰。
比赛就此结束,双方列队,握手。轮到明日香时,他用力地握了一下真嗣的手,压低声音说:“这次算你走运。下次,绝对会赢回来。”
“高三也要打排球吗?”他朝他用力握回去。
“是又怎样。还是说你没信心再站到这里?”
“那我也继续赢下去的。”真嗣点头,朝他浅浅一笑,就松手,跟上队伍。
“喂!笑什么……”身后是相当不满的声音。
颁奖仪式结束,大家在后台收拾东西。真嗣正把奖牌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日向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真嗣!真嗣!听说了吗?”日向满脸放光,激动地说,“晚上!在新宿!毕业的前辈们要请客给我们开庆功会!音驹和枭谷的大家也会来哦!一定很热闹!”
真嗣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太好啦!”日向欢呼一声,又跑去和其他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真嗣!”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到大地前辈正向他走来。
“大地前辈。”真嗣站直了身体。
“恭喜你们。”大地笑着,笑容温和而有力,“今天打得非常漂亮。”
他没有停在笼统的夸奖上,而是两眼发亮,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
“第五局那个最关键的时候,对方二传手传了一个很刁钻的球,你反应很快,一个人就把那一球拦了下来,那一分是奠定胜局的关键。还有第三局后半段,影山被对面盯得很紧,你接了菅原……咳,抱歉,习惯了。”
大地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口误,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他很快调整过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接了二传的球,打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角度,直接得分了。”
“那个球的节奏,和影山平时给你的快节奏不一样,但你适应得很好,甚至利用了节奏的变化。这让我想起了以前……菅原在场上时,我们就经常用这种方式来打乱对方的部署。看到你也能做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大地前辈就像还在乌野时那样,仔细复盘,并给出极高赞赏。这种感觉和赢下比赛一样,叫真嗣眼眶发热。
日向把赛后的庆功宴消息传完,一回来看见他们在聊天,果断探头凑了过来,笑嘻嘻的。
“当然啦,大地前辈,你都不知道真嗣这半年多努力训练——当然!我也很努力!”他拍拍自己胸口,比了个大拇指。
大地把他薅过来,两个人都揽住,拍了拍肩膀。真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僵硬,但随即放松下来。
被放开后,真嗣看着大地前辈,认真地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谢谢前辈。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大地欣慰地笑着,最后又用力拍了拍真嗣的肩膀:“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要我们去保护的后辈了。你现在是能为队伍拿下关键分的、值得信赖的选手。继续加油。”
真嗣无以言表,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快去接受采访吧。”大地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等待的记者们,“我们先去店里等你们,采访完记得按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