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想出去找点物资。”魏缘音有些拿不准,今天看到杨之牧那神奇的能力后,她也不清楚外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嗯,如果你想的话,”夜星转回头,开始整理房间,这里灰比她们走前还厚,“现在你需要睡眠,对你来说,在夜晚外出比白日更加危险。”
魏缘音耷拉下脑袋:“好吧,那我明天出去。我过会来替你,等你睡醒了我再出去吧。”
魏缘音轻轻关门,躺回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星在外静坐,端正如雕像一般。直到魏缘音发出轻微的鼾声,夜星这才站了起来。
一个圆球从阴影中射出,被夜星握住放回背包。
阴影里站起个人形,半透明的身体与彩色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脚下影子蔓延将客厅包裹。
“请问能不能不要安排我做这种事情,真的很折寿!到处都是灰尘。”影子发出埋怨的声音。
“空气压缩机不好用吗?”夜星耸耸肩。
胡守安从阴影中弹出一个手提箱,小心握住并举起:“这个,我拿到了。”
夜星微笑:“所以?”
胡守安坚定道:“我答应,不过不是为了这东西,我还想更强。”
夜星伸了个懒腰:“对我来说也只是消遣而已。”
胡守安手慢慢放下,垂下头,良久,握紧拳头:“那请问什么时候开始?”
夜星把玩起眼镜上的绳子:“随时。”
一道激流袭来,夜星微笑着躲开:“接下来,你哭了我可不会管哦。”
胡守安怪哼一声。
又是一道激流,夜星这次甚至没移动位置,余光瞥见脚下那处反光,跳了起来,在空中屈身擦过另一处攻击。
稳稳落地,夜星直起身,还是微笑:“有进步,我过来了。”
胡守安冷哼一声,没有作更多应答。
……
“她过来了,我需要更加集中。”两道激流皆被闪避,胡守安在心中如此说到。
夜星抬脚,却是后退一步,黑色尖刺于身前暴起。
胡守安眉头紧锁,欲抬手擦汗,却又缓缓垂下,他于心中道:“这么就躲过去了吗?……不,我还没有拿出完整的实力,先转移她注意力吧。”
几道黑色飞刃掠过,夜星闪避时亦向前踏出,脸上微笑不减。
一股恶心眩晕冲上喉间,被胡守安生生咽下,再次集中,胡守安于心里道:“更近了,我可以办到,我需要她更快。”
夜星再度踏出,胡守安身前微弱变化着,细密丝线正于黑暗中交织成网。夜星好似没有看见,仍在平稳向前。胡守安压抑下激动,化出更多激流窜出。
嗡鸣响彻大脑,视线开始晃动,这身体不具备流泪的条件,却好似有东西哽在心头。胡守安并不擅长,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身体用着混乱的思绪试图打乱这种集中。
我一定可以办到,我一直在努力,怎么会毫无回报?这奇怪的能力,难道不是我天赋的证明吗?
尖刺破空,带起激流,夜星歪斜身体如穿过花丛,脸上微笑不减。
胡守安身前细网绷紧,看向不远处的夜星:“她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轻松?难道是我不值得认真应对吗?我难道只配是个消遣吗?”
空间突兀收缩,夹出一条走廊,夜星仍然保持微笑,还在向前。
有什么好笑的?那些攻击就是那么不值一提吗?!胡守安稳住身形攥紧双拳,身体变得飘忽,视线逐渐模糊。像自己这样的家伙完全不值得重视吗?
夜星身后的空间压缩,她提起速度,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
胡守安强打精神,他必须要看到结局,眼角传来被撕裂的痛。是了,自己这样的家伙,在别人看来也许同虫子一样卑微。可即便是这样的自己,也希望在如西西弗斯般的无数次失败后,见到胜利的曙光。
随着身后空间收缩,夜星逐渐加速,脸上微笑不减。
胡守安如雕塑一般不再移动,仅是站立就已是他的极限。他在心中说到:“快了,快了……就是现在!”
网径直飞出,高速移动的夜星好似没有察觉,脸上还是那副微笑。
那短暂的间隙被思绪拉得漫长,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在胡守安心中散开:“我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也许我不该这么做。”
几道有气无力飘飘忽忽的飞刃晃出,这甚至根本不需要躲。但仅仅是维持那张网就已十分勉强,也没有多的余力了。
视线变得昏暗,胡守安强打精神,他想要看见自己努力的成果。“对,我不该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才干这种事情的?……我想……我讨厌被那样看着吧……”
近了,更近了,离胡守安希望的结局更近了。夜星速度仍在增加,胡守安缓缓合眼。
爆呵一声,瘫痪的意识向声源集中,回光返照似的清醒。
一团白色飞来,胡守安抬手护于身前,轻巧弹开,只是一个纸团。
抬头,网失去维持散作液滴,胡守安昏迷前眼中最后一幕,只有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