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药王山,然后还有卡若拉冰川。”
桑叶:“你早点叫我起床。”
陈海风应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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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药王山,陈海风带了一张五十元,举着它来拍药王山。
之后两人又拍了很多照片,启程去卡若冰川。
陈海风架着三脚架拍摄时,风吹过来,有点冷。
桑叶搓了搓手,突然也想学着拍照。
陈海风教桑叶构图,教他如何通过取景框去看世界。
“拍照就是,忘掉事物本身是什么,看它的形状,看光从哪里来,影子落在哪里,”陈海风调整着桑叶的手,教他相机上的每一个功能,引导他透过相机去看远处蜿蜒的冰川,“看,它像不像一条银色的哈达?”
桑叶透过镜头,第一次用另一种视角观察世界。
他感到一种新奇的艺术震撼。
而桑叶,则成了陈海风的眼睛。
他为他描述夕阳如何将雪山染成金红,描述经幡在蓝天下如何猎猎作响,五种颜色分别如何飞舞,描述牧民女孩脸颊上那两团高原红有多么鲜活明亮。
“红色像燃烧的火苗,也像熟透的山楂果。”桑叶努力地寻找着比喻。
海风听着,然后举起相机,对准那女孩。
他调整参数,避开他无法分辨的色彩区域,专注于捕捉她明亮的眼睛、羞涩的笑容、以及身后那片广阔天地的光影对比。
照片拍出来,色彩夸张,却异常动人,女孩的生命力几乎要破纸而出。
桑叶看着照片,久久无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海风的才华——一种超越色彩束缚的、直击本质的表达。
后来他们拿着相机走上前,给那个女孩看了,女孩很喜欢。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陈海风正好带了读卡器,将它插上之后,把照片当场发给了女孩。
再后来他们离开卡若拉冰川,终于来到了那片传说中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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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苍茫。
和那首诗里写的一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这是......《敕勒歌》?”陈海风问。
桑叶含笑:“对。”
陈海风:“小时候学过,现在算是真的看见了。”
他站在草地上,举目四望,眉头却微微蹙起。
在他眼中,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起伏的灰黄色,带着一种秋日枯萎的寂寥感。
“桑叶,”他声音有些干涩,“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完美的绿色吗?”
他想象中的,能让他灵魂颤栗的绿色。
桑叶蹲下身,手指拂过茂密的草叶,触感坚韧而充满生机。
他抬头看海风,眼神清澈而肯定:“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绿色的,深绿、浅绿、黄绿,所有的绿色充满力量。草原上还开着格桑花,白的,粉的,紫的,很小,但很多,和星星一样。”
陈海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自嘲:“我看见的,只是一片枯萎。”
桑叶看着他,看着这个固执地追寻着一种他永远无法亲眼见证的色彩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理解,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安慰他的冲动。
他站起身,走到海风身边,仔细地在草丛中寻觅,然后轻轻摘下一朵小小的、白色的格桑花。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又温柔地,将那朵花别在了海风略显凌乱的鬓边。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海风的皮肤,带着草原风的微凉和一丝自身的暖意。
陈海风整个人僵住了,心脏像是被那细微的触碰烫了一下,骤然加速跳动。
“不用你真的看见,”桑叶的声音很近,很轻,像风吹过耳畔,“海风,你闭上眼睛。”
陈海风下意识地顺从了,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