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同床共眠 “我准你在这睡一会，一会儿就要去军营，别再弄出动静。”慕容宕闭着眼睛，声音磁哑而清晰。

沐锦瑟迟疑会儿，重新躺好，望着天花板，手还被他紧紧握着，与丈夫同床共枕，是她今生第一次。

她从没想到过会是这样尴尬的情形，因为她怕老鼠，因为他睡不惯地板——不得不同床共眠。

可心里却好像被打了安定剂，沐锦瑟闭上眼睛在不知觉间昏睡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慕容宕睁开眼睛，发觉肩膀被人靠着，转头看见沐锦瑟圆又清丽的脸正面对着自己。

她唇角勾着，应是在做什么美梦，发丝有清淡的栀子香，脸上没有脂粉，远山眉舒展，鼻梁挺而翘，小小的粉唇中间有小孩子才有的唇珠。

看起来不是个聪明的，可比谁都狡猾难缠，连他都敢捉弄，可毕竟还是个女人，能放火自救，却也能被个老鼠吓的跳脚。

他不屑的唇角勾了勾，移她脑袋离开自己肩膀时的手，却不自觉的放轻了。

沐锦瑟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身旁空空，地面空空，唯有窗外欢快的鸟鸣和似有所悟萦绕鼻尖的气息。

桃子从厨房里拿来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到第三遍时，她才从床上慢悠悠的起来，洗漱后吃过东西，坐在梳妆镜前，她透过镜子发觉身后的桃子在坏笑。

“你笑什么呢？这样奸诈……”沐锦瑟疑惑的望着桃子。

“哎呦，您别再明知故问了，羞死了！”桃子跺脚，一边帮沐锦瑟梳发。

沐锦瑟翻了个白眼，转了转脑袋，又道，“你有心上人了？”

“不是！我是在说姑爷和小姐恩爱！真是的，小姐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桃子耳根红了大半。

沐锦瑟嘴角抽了抽，转头认真的看着桃子，“小桃子，你什么时候瞎的？”

就她与慕容宕这样的表面夫妻也能算恩爱，那世上所有如胶似漆的情侣们是何痴狂境地？

“小姐一向不贪睡，自从嫁过来，每天晚起，白日都要小睡一会儿，您别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您这不就是晚上累坏了嘛，我可明白着呢……”桃子的脸红成了水蜜.桃。

沐锦瑟终于反应过来，秀眉拧起，杏眼圆润，“你明白什么明白！你一个姑娘家家，脑袋里都是些什么啊？！去去去，去读晨报认字看书去！”

桃子只当她害羞，嬉皮笑脸的出门去，走时还不忘补刀一句，“说不定我就要快抱到小少爷了！”

一向乐观开明的沐锦瑟，却在桃子走后空荡荡的屋子里，轻声叹了口气。

夏天就要到了，女人们再也不用围披肩，穿大衣，个个只穿绣工精美，量身定做的旗袍。

沐锦瑟从前不喜穿旗袍，总觉得走路时十分不畅快，她喜欢穿法国裁缝做的洋裙，遇到什么事，可提着裙摆小跑也无碍，旗袍开口极小，很难大步走路。

现下入了慕容家，又是大房的儿媳，正像黄兰芝说的，时时要注意得体，沐锦瑟不得不穿制作精良大方的旗袍，将头发挽成髻，双鬓留几抹发，遇到人时尽量不露齿的豪爽大笑，吃饭时尽量少言。

这对大院里的女子来说不难，可对于放飞习惯的自由散漫沐锦瑟，是难之又难。

沐锦瑟也没想到，蓝洛歆竟还十分信任二姨太，竟派了她来教沐锦瑟规矩。

在慕容家的后花园里，烈日当头的正午，二姨太若月霞磕着瓜子坐在凉亭里，还没等到来人走过来，她便柔声道，“三少奶奶，快，快过来，湖北都督送过来了干果蜜饯，特好吃，快来尝尝。”

这么温柔的一声，让沐锦瑟为之一凛，心道这个女人真会变脸，先前那些算计，她还没忘呢。

沐锦瑟不会退却，她径直坐下来，瞧着一盘子的干果瓜子，淡淡道，“谢过二姨太了，我不爱吃这些。”

“也是，三少奶奶是大家出来的，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啊，哪像我这么嘴馋。”说着，若月霞拍了拍手，用帕子捻捻嘴角，又对沐锦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她好似不太顾及眼角的淡淡的鱼尾纹，语气真诚，“之前啊，是我的过错，是我怕了你的家世，怕你是个刁蛮任性的，一进来就不让我们这些姨太太好过，这才针对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

“二姨太哪儿的话，你是父亲的姨太太，又深得母亲的信任，我怎么会针对你呢？”沐锦瑟挑挑眉毛，又道，“不过今天我却是来认认真真跟你学规矩的，还请二姨太太赐教。”

若月霞闻言轻笑一声，从瓷白壶里倒出碧绿的茶水，双手捧给沐锦瑟，“嗨，又不是皇宫内院，哪有什么特殊规矩，无非就是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要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罢了。”

沐锦瑟品了一口茶，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又问，“二姨太说的没错，那怎么样才叫安分守己呢？”

“首先要伺候好丈夫。”若月霞直接起来，弯眉扬着，“三少爷脾气冷淡阴冷，是个不好接触的，你可觉得他难相处了？”

沐锦瑟没应，只是微微笑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二姨太权当沐锦瑟默认，便自顾自的又叹口气，说起来，“三少爷从前的脾性不是这样的，从前少年军官春风得意，直来直去，阳光飒爽，又十分体贴温柔，可惜，有人在他心里头种下了心结。至今难以解开……”

沐锦瑟微微一怔，内心盘旋出三个字：张曼莲？

那样蠢的女人，也能将慕容宕缠住，怨不得沐锦瑟从前觉得他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狭隘好.色军官。

可相处下来，又发觉他不是。

他的人，像他的眼睛，幽幽漆黑，深不见底如海，很难让人看透，不是非黑即白。

“是谁？”沐锦瑟见不得人说话一半，直接问出声。

二姨太帕子掩面叹息，又望了望四处，“这事，太太不让我们再提，尤其是在三少爷面前，我要告诉你了，你得假装不知道才成，不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