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透过纸窗斜斜的照进来,床榻上的少年从昏睡中醒来,对于见了无数次还是不能熟悉的床帘,元文昌苦笑一声,伸了个懒腰,快速的穿上外褂,随手挽了个髻子,朝门外走去。
“元老板醒了?来来来,尝尝我刚出炉的肉包子!”隔壁早餐铺的杨大嫂热情的招呼着。“元老板好啊” “元老板今天又俊了”元文昌笑着锤对面走来的二狗,“元哥哥,送你的花”他蹲下身抚摸女孩的头,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于是乎元老板揣着肉包子,提着一袋馅饼,拿着一碗馄饨,嘴上还叼着一朵红花,走进了复春堂,也不看柜台上唠唠叨叨的小老头,坐在椅子上,拿着包子就啃了起来。
“唉”元文昌不觉。“唉!”元文昌装作听不见,“唉!咳咳咳…”这时候他才贱贱的走过去,“咋回事啊?张老头?咋咳嗽了?自己是医师还治不了自己吗?”张宇气结,“好你个兔崽子,先前我好心收留你,把我的钱转走跑了,开了个酒馆,现在来的次数越发少了,你个白眼狼!”
元文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是了,这几天酒馆生意很忙,对于也算小有名气的酒馆,那酒自然是销往各地,谁知官员从中作梗,吞了他不少白银,于是打着哈哈道“哎呀,我这不来看你了?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我还给你养老送终呢!”
听到这话张宇才好受些,看着眼前越发英俊的少年,不由得又心疼起来“酒馆的生意,忙的话就不做,反正有下人的,看看你一天天累成什么鬼样子。”元文昌也知道他只是心疼自己,并不反驳。
“好了好了,你还没吃饭呢吧?一起来吃点呗”说着,将包子馅饼馄饨摆在桌子上,给张老头递了双筷子,二人才开始吃起早饭来。
走出医馆,元文昌就在镇子里跑步,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三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他好笑的想“以前只是把他们当做游戏世界的npc,不过从慢慢的相处中,也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张老头收留他的时候?是杨大嫂看他饿极给他包子的时候?还是他经过自己的努力,当上元老板的时候?罢了,重活一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认识这世界。
“元文昌!我跟你拼了!”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元文昌来不及转头,撒腿就跑,隐隐约约也听出这是大壮家儿子,于是边跑边喊道:“壮子,料想我这几日也没招你惹你,这是作甚!”
“我呸!你那酒用甚么做的?我喝了起一身疹子还不说,浑身奇痒无比,你净搞些那害人的勾当!”元文昌渐渐体力不支,不由得软下声来“好壮哥,你且慢下来听,在下好好解释,许是误会了呢?”
壮子也不追了,抱着胳膊等着元文昌过来,他喘着粗气,掐着腰慢慢挪步,“壮哥,你且与我道明你喝的是哪种酒?”“就你新出的果酒,说是什么芒果…”元文昌心下了然,再看看壮子身上的红斑,可不就是过敏反应,他苦口婆心的劝道“壮子,你这是过敏了,是芒果的事儿,知道了以后不能吃芒果,亏得你喝的还算少,不然严重点可能会丧命啊”
壮子也是被吓一跳,“那咋整啊?”元文昌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回家去井里打一桶凉水,用毛巾浸了凉水敷在身上可有效缓解”
壮子挠了挠头,“文昌哥,对不住,俺误会你了”元文昌心中爽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让他回家。
而元文昌呢?继续散步。
“元老板!元老板!”元文昌脚步一顿,听出这是自己酒馆小厮小江的声音,转过头去,那小厮忙里忙慌道,“元老板,你快去看看吧!咱们的酒被扣在码头了”元文昌眉心一皱,“怎么回事?慢慢跟我说”
“东家自我们货到码头之后就派了几个下仆来验货,但总是查出问题,明明我们送到码头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的查过了,这事赔银子失效,损坏名誉是大呀”
元文昌思索片刻,对那小江说:“备马车,我亲自去看看”
湛蓝色的车帘被从里面拨开,元文昌观察着马头上的闹剧,对车夫说:“好了,我就在这下。”而后下了马车。
“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你们得为你们这酒的质量花点东西吧?”“可是我们来之前已经检查过好多遍了,怎的一到你们这儿就出问题,莫不是偷偷在酒里下了什么东西”两帮人成对峙状态,剑拔弩张,元文昌信步走了过去往那一站,青衣帮好似孩儿见了乳娘似的,顿时气焰高涨起来。
元文昌扶额,怎么有点大人欺负小孩的样子,他道:“各位小兄弟,酒出问题了,我们自然是要负责,只是不知是哪几坛酒?”蓝衣帮小厮,拿出了六坛酒列在了桥板之上,“是这些”
元文昌问道:“可还有?”一个小厮答道:“没了”元文昌了然,“酒水出问题自然是要赔银子的,不若小兄弟好好检查检查,看到底还有没有,让元某一并付了”
那小厮是个不转脑筋的,一听到赔银子,就松了口“那我再检查检查”说着,拿起酒勺朝着一排排酒坛走去。“是了!这个也是坏的”又悄悄走到摊子后面摸到了另一个酒勺,又朝着酒坛走去,元文昌吩咐小江将酒勺拿过来,小江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队伍后面,摸了一个回来。
元文昌一看湿漉漉的酒勺,恨铁不成钢的磨了磨后槽牙,“我让你去拿未用过的,你怎么拿了个用完的给我”
小江面露惭愧之色,又轻车熟路的跑去小摊,拿了一个干燥的回来。元文昌把着酒勺,将手指慢慢伸进去,果然摸到了一些粉末状固体,心下了然,对小江说:“这会我们找到他们的破绽来,你去跟他们说,我要见东家”
一缕清香透过白纱帐散开来,不一会,被一只手掀开,那人听了蓝衣小厮的转告,顿时怒从心头起,“明明酒出了问题,还敢来见我,本想让陈管事处理,却这般不识好歹!”那东家出了茶房,往码头走去。
元文昌细细打量他,来人长得周正,下盘虚浮,眼底青黑,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锦衣华服却掩不住一身病容。
元文昌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久闻刘老板大名,没想到你我第一次见面,却是以这种形式。”
“元老板请我来,不是为了寒暄吧?”
元文昌笑笑,拿出了酒勺。那刘崇光看这情形可不是明白他已经发现了,但元文昌没想到这人却一点没有被戳穿后的羞恼,反而诡秘的笑了一下“元老板,我劝你啊别斤斤计较,要整你的不是我,咱们多花几两银子,也买个人情不是?”
元文昌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本就不是刘重光干的,但来人权势滔天,官兵奈何不住,只能纵容他去干这些勾当。
他冷静下来,笑嘻嘻的走上前,“还望刘兄告知,是买的谁的人情啊?”刘崇光面露胆怯之色“是岑大人啊,岩海州岑大人”
元文昌早些听说过这个太守的名字,与众多官员一样,此人欺压百姓,收敛各地财富,民众的非议声越来越大,但因其背后的依仗缄口不言。元文昌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辛苦三年,到头来还是让手下的弟兄遭了罪”苦笑一声,差人付了银子,往码头外走去。
岑大人,会记住的,今天的耻辱,众多百姓的怨恨,我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