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昌知道自己在景源待不下去了,他红着眼对玉华说:“你是跟我走,还是回家?”
玉华眼里神色不明,该走了,他想。
“你去哪儿?”
“不知道,我得跟他们说一声,不然,我不放心”
玉华点点头。夜深了,元文昌突然害怕了,小江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至少该跟他们说声的。元哥,我对不起你”
小江受不住,也哭了出来。倒是元文昌像平常那样嘲笑他男子汉还哭鼻子。
“小江,这个酒馆就托付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知道你一定能照顾好手下的兄弟们,希望有朝一日,我云游在外也能喝到咱家的酒”
“你跟张老头说,说我对不起他,让他不要喝那么浓的茶,对身体不好,冬天不要为了省钱,不烧炭,你以后多给他屋里开窗,多透透阳光”
元文昌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喃喃道:“我无法给他养老”
小江见不得这,在元文昌发癔症的时候,偷偷退了出去,和上门。看着浓的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想起了元文昌刚刚来到景源镇的时候,瘦弱,漂亮,凭一己之力白手起家,三年开了属于自己的酒馆,风光无量。今天才发现,他与那时并没有差别,身份堆砌起来的壳子里藏着的,无非是一颗炽热的少年心。
“傲天,你不用还我恩情了,你还完了”元文昌笑嘻嘻道。
不知为何玉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开心,脸色还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还完了?可是,你还没有还完呢”
“什么?”
“这次,我帮了你,你要报答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管,那我就跟着你了”
元文昌仰脸看着玉华,他似听见什么东西在咚咚响,后来才发觉那是他跳动的心脏,两人都明白这话的含义,元文昌痴痴的想:两辈子,21年,原来,有个人陪我…
……
玄隆四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十一月,天地蒙了一层白晶。
有时元文昌会糊涂,觉得离开,似是在昨日,又似过了很多年。
元文昌手缩进了袖子里,冻的跺脚。
“什么破伞,我先跑了,冻死了”
元文昌白玉似的脸敷了一层红。玉华眯了眯眼,近年关,寒冷的天掩不住不住人们的热情,有情人互相依偎着,打着纸伞匆匆而过。
玉华瞥一眼自己身旁冻的瑟瑟发抖的人儿,故意往他身上蹭去。元文昌发觉热源不停在身上磨蹭,皱眉开口道“你身上有格蚤?”
玉华脸黑了,险些把手上的炸鱼扔向他,追过去把伞又罩在他头上。
“等等!”元文昌大喝一声,转头看看玉华身上单薄,破旧的粗布衣于这人十分不符。
“新年新气象,走走走,我们去买新衣服,雪下的好大啊!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元文昌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忽然被一只手握住,温暖,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