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燕京洗完澡,秦正清才明显看出他状态非常不好,腰间浴巾裹得很紧,头发也没擦干,不停滴水的发下眼睛尤其疲惫,遍布血丝,他很快想到原因——这次出差要一星期,燕京舍不得。
“这回案子大,我得跟受理人去外地取证才有把握,跟你说晚了,对不起。”秦正清连忙给他吹头发,边吹边道歉,还把剥好的小龙虾赶紧递给燕京。
燕京从他手里跩过吹风机,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小龙虾也不碰,他很少这样。
秦正清眉头完全皱起来,问:“到底怎么了?”
“我自己来。”燕京不动声色将吹风机的手柄握紧。
等到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
秦正清对燕京的冷漠态度还摸不着头脑,联系以往,他只能想到是燕京工作上出现了麻烦,或者疲于应对父母,这些年燕京生活顺心,实在没什么烦恼。
想到要出差一个星期,秦正清想和他好好亲热一下,也顺带找到突破口问问燕京烦恼的事,可是他才刚摸了下燕京的腰身就被对方狠狠打开。
他听到燕京问:“你爱我吗?”
秦正清急忙说:“我爱你啊。”
“你真的爱我吗?”燕京又问。
“爱的。”秦正清将手上的戒指递给燕京摩挲:“我从戴上这个戒指的时候就是你的人了。”
他们手上有对戒,是四年前秦正清告白时互相给对方带上的,前几年燕京也说想要去国外领证结婚,然而秦正清的工作总是太忙,久而久之就耽误了。
在今天以前,燕京本以为他们没结婚证也能一直走下去。
卡在喉头的是根要命的鱼刺。
燕京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着急而迫切地要把这事抖落出来,狠狠击溃秦正清的“爱”字,可是这么真心实意地三个字,竟然是假的,他幻想着击溃谎言,却同时感到自己也如同谎言本身一样塌陷溃破,即将灰飞烟灭,消失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与自己斗争累了。
他开始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强忍着恶心,任由秦正清用戴着戒指的手掌轻轻撩拨他,过了几秒,才大力扯开了他。
以前秦正清去机场都是燕京开车送,这次没有,两人只在家门前告别。
“别太累了燕京,工作都交给底下人去做吧。”
静得瘆人的家里,秦正清犹豫着,想和从前一样吻别。
“快走吧。”燕京表情不太自然。
秦正清忽视掉面前人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异样目光,主动吻在燕京唇边。
燕京闭上眼睛,秦正清结束亲吻,抬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你从昨晚开始就不开心了。”
“没有。”
“那怎么不看我?”
燕京开始敷衍:“有点累。”
爱人稍微好转的脸色让秦正清觉得自己多事,连忙让他回房间休息。
他不是没想到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敢想,做过的亏心事就如同死刑犯头顶的巨斧,一旦被发现就已经尸首分离了,哪里会给他这么长时间的反应。
燕京表现得实在不像,所以他没想到那上面去。
而且这场胆战心惊的谎言也该结束了,秦正清晦涩地想。
然而看着秦正清离开的背影燕京却觉得不安。
赶走那家伙的时候他没检查他手机,秦正清的联系方式仍静静躺在乔恩手机里,就像个定时炸弹。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坏。
乔恩挨了一顿打骂,仍不愿意“服输”,他心头怀揣着强烈逆反心理,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蛋,还想着要把“昨日之耻”还回去。
住在宾馆的第一天晚上乔恩就计划如何报复那对“一丘之貉”。
他本想给秦正清打电话——秦正清说过月底要给他这两个月的报酬,有四万块钱。
黑色屏幕倒映出乔恩那张没有任何笑脸的天真脸庞。
说实话他没什么把握,虽然秦正清还在出差,但他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也闹着,他是有多缺心眼儿,现在打电话张着大嘴实话实说惊醒了秦正清,倒霉的可是他。
要是出了差错不给他那笔钱了怎么办?
那他只好到秦正清律师门口去上吊。乔恩捏着鼻子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想到另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要把那间屋子换个锁,然后把钥匙扔了,让他们都进不去。
到时候那两人对质的时候都进不去,一定会气得要死!
想着这个方法,乔恩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