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低着头,声音带着肯定:“千真万确。影刹卫拼死把人救了回来,只是伤得极重,一直在王府养伤。陛下每日前去探望,就是为了她。”
晚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让小厮先下去,才继续道“李御史说,陛下对纳兰皇妃的伤势很是上心,每日都在王府待到宫门落锁才回宫。”
“很是上心……” 上官烟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付出的真心,她二十年的相伴,难道还抵不过纳兰雪那个女人?还是说,萧烬对纳兰雪的在意,早已超过了她的想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翠点燃了殿内的宫灯,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上官烟心头的寒意。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上官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妆台上的玉簪,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莲纹。这是萧烬登基后赏她的,他说这玉簪配得上她的身份。可现在看来,再贵重的礼物,也填不满人心的空缺。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不是因为萧烬的疏远,而是因为她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少年天子,正在被另一个女子牵动心绪,而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存在,反倒成了多余。
“娘娘,您别多想,或许陛下只是…… 只是不想做的太过失去民心。” 晚翠在一旁安慰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上官烟呆呆地愣在原地,手里的葡萄串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紫色的汁液溅在藕荷色的宫裙上,她却浑然不觉。怎么会是纳兰雪?那个她费尽心机才除去的障碍,竟然没死?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猜测与嫉妒,想起自己以为又有新人入宫的愤怒,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来陛下日日探望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之前最忌惮的纳兰雪!原来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得意,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指尖死死抓住软榻的锦缎,指节泛白,“影刹卫怎么可能救得了她?李御史明明说……”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西域王曾信誓旦旦地保证,纳兰雪绝无可能离开西域半步,李御史也让她安心。如今看来,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为那个 “不存在的新人” 气了许久。
“娘娘,您没事吧?” 晚翠见她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搀扶。
上官烟猛地推开她,站起身在殿内快步踱步,凤钗在鬓角摇晃,发出急促的叮当声。她想起陛下对自己的冷淡,想起他在王府赶自己走的决绝,原来全都是为了纳兰雪!她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萧烬如此在意?
灯火在她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却没想到纳兰雪能从西域绝境中归来,还让陛下对她愈发上心。这场无声的较量,她不仅没赢,反而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