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另一个贝斯

卓越抱起贝斯，换好鞋站到一旁的秤上，心情一下子舒畅许多。

“伙食真好，又胖了。”

楚汉把雨伞放到门口的水桶，换了鞋，脱掉风衣随手搭在沙发上。

“老刘快到了。”

卓越突然慌张起来： “我……我没有叫他来。”

“你当然没有，我叫的，咱们聚一下吃个饭。”

“吃麻小吗，我看贝斯到年纪生娃了。”

“麻小前阵子刚阉，别想了。”

卓越瘪瘪嘴，贴近贝斯耳边说，

“你男朋友以后就是太监了，你好惨。”

“咳咳，你可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卓越被身后人推了一个趔趄。

“国哥？？卧槽你来了？？你餐馆呢？？？”

“装修呢，再说汉子喊我，我能不来嘛。”

“我喊你喝酒你可都不陪我。”

“你来我店里喝酒我哪回没陪？？”

“不说了，男人都一个样。”

“咋的你变性了？”

“……”

两人拌嘴的样子，是那么似曾相识。

他突然想起那张合影，于是拎起衣服跑进地下室。

在那占了半面墙的软木板上，白色和黑色图钉固定着的，是卓越找到的拍立得。

模糊的照片再一次模糊。

有人拍拍楚汉的肩，宽厚手掌带来的温热瞬间融化思绪里的寒潮。

“走了，伟伟到门口了。”

李爱国走了两步过来，用手机在发呆的楚汉眼前晃了晃。

楚汉回过神，穿上外套跟着出门，还没等上车，就听见刘祎伟和卓越在吵。

“放回去。”

“贝斯不掉毛的……”

刘祎伟指了指反光镜挂着的一个毛毡玩偶。

“贝斯毛做的。”

卓越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抱着猫坐上副驾驶并且系好安全带。

“原来伟伟这么心灵手巧。”

刘祎伟一个深呼吸，

“走吧。”

刘祎伟看向后座的两个人，一瞬间有一些恍惚。

自从老邢去了，一年多来，他常常这样恍惚，他看到老邢和汉子装修的地下室，看到每个被关禁闭的天台，看到从大桥上掉落的太阳，他会觉得，那个人其实还在。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歌。

系好安全带，音响播着的是余邢最喜欢的王菲，“没患难但各自飞，像天共地一般距离。”为很多事他都感到愧疚，欠余邢的太多，没有余邢哪来现在意气风发的他，换句话说，越狱哪个人不是余邢给的第二条命呢？

打着火，透过反光镜，那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从东边升起，而后在快落下时碎成了星星。

熟悉得无法再熟悉的路线，闭着眼睛可以勾画出每一棵行道树模样，坐在驾驶位却觉得这段路那么陌生，是啊，他从来没有载着他们去过街上，他就像个庸碌的消防员，忙于乱七八糟各种事情，却没仔细看看余奶奶的体检单……

透过坚守河岸的高层，看到晚霞一丝一丝跳动着，河水也跳跃着，他们欢呼雀跃着，他们紧紧依偎着，他们被无数高楼阻隔着。

王菲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细溜溜地晃来晃去。

‘而回忆不觉的暗涌，像你于身边炽热地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