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新伙伴

约莫着是两年前，某个充满烟酒味的夜晚，老邢和卓越站在天桥上一言不发，从太阳当头到月光正好，跑了十几家酒吧想找一个适合越狱的主唱，命中注定的找不到。

脚下这条街叫做山门街，是d市最颓靡的街道没有之一。

这里高楼迭起，霓虹灯牌闪烁，就连夜里本该冰冷的风都充斥着酒精的温度。它不是d市酒吧最多最密集的地方，但年轻人常常在夕阳的余晖散尽之后涌进附近的店铺，学业工作家庭上的不快，统统被抛在山门街之外，进了山门，就再也没有烦恼。

“老邢，你确定我们一定要在这找？”卓越终于开口，很长时间没剪过头发的他刘海长过眼睛，被他用卡子别在头顶。“酒吧靠谱吗？这能有人会唱歌？”

余邢犹豫了，但他的眼中满满都是期待与执着。

“会不会无所谓，能找见一个也成。”

卓越从余邢外套兜里掏出烟盒，抽出，点燃，却没有放进嘴里，火光亮了，又灭掉。

“老邢，这年头流行唱民谣，咱们也？”他开口。

“不可能。”

“他们招人可都标注了。”

“流行什么招什么，再过两年是不是就开始招rapper了。”

“一天了，连个嗓子好点的都没有，回去吧。”

“不行，不甘心。”

“你不甘心？”卓越丢下烟，指着桥下。“你知道这里每天有多少人不甘心？”

“小孩子少抽点烟。”余邢点起烟，“我今年就毕业了，想搞乐队，一直做下去。”

“那你还不如去网上找找他们广播剧什么的，写那些插曲还能赚个温饱。”卓越不理解。“我们现在缺人不说，搞乐队得饿多少年你知道吗？”

“温饱那么重要吗？写出什么样的歌不是最重要？如果他们不认同我，那我还能赚到钱吗？如果我写歌只是为了博人认同，那我为什么不摆个小吃摊。”

“都大学毕业了，不工作那来的钱？”

‘工作可以，但我希望我的工作可以不用牺牲我的梦想。

“都老大不小了……”卓越为余邢这想法感到头疼。

“卓越你多大了？”

“我……”

“比我小吧。”

“嗯。”

“那为什么长这么高。”

“我……你转移什么话题。”

“我真的想知道。”

霓虹流经天桥底，飞蛾奔向车辙。卓越紧盯着慢慢被云朵侵蚀的月亮，他在想，为什么有的人犟得就像月亮一样不愿意转个身呢。

“老邢，你确定我们就玩摇滚不去唱别的？”

“不去。”

“怎么都不去？”

“怎么都不去。”

“那我可记住了，以后要是变卦我就不跟你了。”

余邢没有直接回答望天的卓越，尽力岔开话题。

“你看这下面，那些灯多漂亮。”

“你咋这么执着。”

“梦想嘛。”

“老邢。”

他踩上石阶，朝着桥下的世界喊着。

“我要成为d市最牛逼的吉他手。”

“老邢你下来。”

“我要成为d市最牛逼的吉他手。”

“老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