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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火辣阴森的正午 > 第21章 阿月老师的教师(1)

第21章 阿月老师的教师(1)(2 / 2)

“可是,为什么只舔鼻子呢?”村支书不合时宜地说道。

“你是说,实在太香,还可以舔其他的地方吗?”一个乡干说得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阿月羞得脸儿都要红破,捋一下刘海,抬起头来,望见了诸主任,高大的诸主任,即使在一群乡干中间,仍显得魁梧,即使他的脑袋人称“锅盖”也不影响形象。他今天头发梳得一窝丝,肉肉的长脸,带着笑容,雪白的短袖衬衫,连那手背也肉肉的。

“诸主任好,领导们好!”这么问候着,阿月的脸像一朵月季花了。

诸主任目光有分寸地瞅着阿月,才半年多没见,觉得她更加好看了。阿月今天穿一件天蓝色无袖衫,配一条米白色的九分裤,白塑料凉鞋,似乎还是去年的装扮,却穿出了新意。衫儿的胸前绣了一棵芭茅草,缭缭绕绕的,草心里开了几小朵抽穗的紫花,旧年的衣裳,取材当地植物,不赶时髦,也显得别致动人。阿月还是那张瓜子脸儿,只是这粒瓜子看上去比过去显得瘦,不大的丹凤眼,鼻梁直直的,浅浅的几粒雀斑,更加迷人。

诸主任把眼睛都看直了。

半天才开口说:“阿月老师啊,你做的菜很香,大家都想——都想吃你做的桂花肉啊!”阿月老师的脸更红了,她低声说:“主任和大家都喜欢吃,我今天一定要把这道菜做好。一定要完成……不过,那个叫桂花汆——入水。”

“入水……呵呵,那不还是肉?”大家笑着打趣了起来。

校长夫人帮她说:“肉就肉吧,你一定要完成这光荣任务。”阿月点头,又把头低了下来,她不看大家,只把眼光低低地顾着诸主任的皮鞋。锃亮的黑皮鞋,尖尖的,带接头的大头子的。

诸主任让阿月老师坐下,阿月说不了不了,还要去做菜呢。校长夫人蛮拉她说:“就坐一会儿么。”抓一把瓜子叫她吃。校长夫人就向诸主任汇报阿月老师的家庭情况。阿月的丈夫两个月前车祸,腿子摔断了,不能跑车了,至今还打着石膏不能走路,不能自理。校长夫人叹息道:“唉,我这表妹好不走运啰。家中一个病人,两个伢,领导想想。”校长夫人和阿月是表姊妹,就又谈到了代课老师的待遇问题,这是个老问题了,诸主任一碰到就皱眉。阿月老师,红脸蛋这会儿成了白脸,白得像白菊。校长夫人说:“大主任啊,请您帮阿月老师想想办法啊。”谢校长也说,是的,阿月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诸主任脸腮上没有了笑,就说:“代课教师国家一时不承认,这个很难很难的,再说吧,再说吧。”

要不,先坐下陪领导打打牌吧?

阿月忙摇手,打不起牌,我要打柴呢。

阿月把徐婷安顿好了,让她就在办公室里写作业。阿月对徐婷说:“自觉一点,别要我天天管着你呢。”管成人,是滴脓。徐婷拧了一下眉毛,不耐烦:“知道了,妈。”

阿月在短袖衫外头罩了一件长褂子,在裤子外套了自做的一条筒裤,它原是一条衬裤改的。阿月又戴上了护袖,换了双鞋,鞋头上英文字母都磨破了,是女儿徐娅穿剩下来的。不知从哪天开始,阿月主动地捡了女儿穿过的“脚子”。此地有种说法:儿子穿上老子衣,老子见了笑嘻嘻。女儿穿得娘的衣,娘在后头哭啼啼。阿月倒没怎么觉得,自从丈夫出事以来,家庭的支柱倒了,柴米油盐得精打细算,讲句不怕丑的,每个月来了“月凤”,阿月都舍不得买卫生巾了。她翻出母亲时代留下的一种布带子,她用这种洗了晒,晒了洗的古代卫生带也觉得挺好的,也卫生也环保。

阿月老师头戴草帽,手提镰刀,沿着熟悉的田埂路向小茅山进发。据说此山属大别山余脉,小茅山虽然称小,海拔也有几百米,但作为山它真是太穷了,一产乱石,二产茅草,三产不拉屎的鸟(鸟不拉屎)。裕小身后一里来地,农民寸土必争,连一鞋宽的田埂都点种了黄豆豇豆,黄豆已由青泛黄,结满了密匝匝的豆荚。双抢才栽下的晚稻已绿得泛青,艳艳秋阳的照耀下,稻棵子如成长的小伙儿,咕咕地喝水,鼓着气地往上蹿。小风一阵阵地“妖”过来,阿月闻着一股稻花香,那是迷人的单季晚,怀了孕的穗子像小小的玉米。“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走在田间,走在畈里,阿月老师耳边仿佛响起学生的朗读声。

穿过一条长长的水库埂,阿月来到了小茅山的脚下。它的“脚”下野草丛生黄荆遍地,黄荆的花香得有点像茶叶;野藤刺'藜互相纠缠着,你纠着我,我缠着你,仿佛听见它们的吵闹声。八九点钟的太阳由红变白,露水仍然残留在一些草头上,阿月站定了,紧了紧草帽带子,往上捋起护袖,她弯下腰挥起镰刀。

柴棵子拉动了,那些蚊子蠓虫什么的嗡嗡抗议,有的扑上来咬一口,阿月老师轻轻挥赶着它们。在山脚的柴棵丛里,阿月一会儿把腰弯下去,一会儿把腰直起来,每次直起腰总能带来一大抱柴棵子。她像一个潜水捉鱼的人,每一下都不空手。

花了一顿饭的时间,阿月老师起身看看,身后一大片一大片柴草,太阳晒着有一股草腥味。掏出手帕,发奖似的给自己抹抹汗,回望被放倒的一片芭茅,怪有成就感的。她继续挥动镰刀,草丛里不时窜出土獾和野兔,再往纵深的草窠里,突然看见一墩水牛屎,麻麻的,黑黑的,阿月没在意,还真当是一泡牛屎。阿月歇下镰刀,生怕脚上踩着,她又定睛看了看,这牛屎不冒热气,没有屎尖儿……牛屎动了起来,阿月以为眼花,牛屎怎么会是活的?我的娘哎,哪里是什么牛屎,是一条黑花花的大蛇。啊……阿月吓得叫了一声,本能地后跳一步,无助地抱紧上身,拿手拍着心口,她对自己说:“不骇,不骇呢!”

近一段时间以来,这个县疯传蛇吃人的传闻,说一位妇女去棉地里摘棉花,到中饭时候还不见来家吃饭,丈夫左等右等觉得不对劲,便赶到棉田里去叫。丈夫一路上喊着妻子的名字,总没听到答应,当他来到棉地里,见棉棵子倒伏着,地上有滚动扭打过的痕迹,看见妻子的一只鞋,还有血迹,他心里怦怦跳,头皮发麻,就喊妻子的名字,一边喊一边寻找。顺着那倒伏的棉棵,他寻了约有小半里地,在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看见一条大蛇躺地上,脖子以下鼓成个人形,臃肿的蛇爬也爬不动了……

丈夫喊来了村里人,大家打死了它。有经验的人立即剖开蛇腹,失踪的农妇平睡在蛇腹里,头朝里脚朝外,像是她自愿爬进那腹里去休息的样子。大太阳晒得人无处躲,摘棉日当午,她大概是想进去歇荫吧。可是,她已经归阴了,衣裳还在身上穿着,一只鞋仍靸在脚上,扎了黑辫子的头部,已烂化一角,像什么歹人挥刀斜斜切去的,还泛着乳白的泡沫。

蛇吃人啦!坊间谣传不止,不久,政府领导人出来辟谣,连发贴的网站都被封。

阿月离那谣传的东西半箭之地,那蛇盘得紧紧的,蛇头害羞般地蜷进了身体底下,似乎要食地气,它睡得很香。阿月把镰刀高高地举起,觉得一只手的力量不够,又加入一只手,她双手高擎着武器,随时准备消灭来犯之敌。

“阿月老师,你在跟哪个打架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阿月放下镰刀,那条蛇潇洒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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