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发完
顾谨知×许长影
近日,长中区发生大爆炸,伤亡一百余人....”
“砰——”
“妈妈!”
“救命!啊——”
“民众从这边撤离!快!!!”
“砰——”
长中区硝烟四起,沉沉的白雾飘散,火光倒映在瞳孔中,楼栋垮塌,街道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中,久久不清。
许长影跪坐在混乱中间,耳边是人们绝望的哭喊声,他茫然无措地抱着一个人,如同珍宝般易碎,他小心翼翼地让那个人靠在自己肩上,右手紧紧抓着对方,左手擦着对方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可仿佛忘么也擦不完,掌心中满是黏稠的鲜血,顺着指缝坠下形成斑斑红花。
灵魂仿佛要突破他的桎梏,却又被他的双手摁了回去。许长影嘴吞颤抖着说不出活,他在血泊中哭泣,声音如同硌着机器般,嘶哑难听。
“许长影,这辈子你欠我了,记得下辈子要补上.....”
幻象消失,周围重归黑暗,无边无际的宁静,寂寞幽远....
许长影缓缓睁眼,黑暗笼罩下,瞳孔映着幽幽的微光,他一度茫然,感觉脸上湿湿的,冷风透过敞开的窗飘进来,刮得他脸颊冷得发疼。
他转了转手腕,指骨碰到冰凉的啤酒瓶,瓶身落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响声,许长影侧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几瓶啤酒,酗酒后迟来的疼痛从他的胸中蹦出来,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边缘,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拉长。
许长影就着黑暗摸索,拿到手机摁下开机键——凌晨三点。距离他上一次看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好眠了,可能三年?或许更久。他已经习惯了酒精的麻醉作用,事先吞服的安眠药效果甚微,看到他眼底的那片青黑便知。许长影毫不怀疑他上辈子一定不少积德,不然他早猝死在家里了。
许长影忽地一愣,迟顿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发颤,他用力地眨下眼,却见满手的血红。他突然发疯,猛地将右手按在地板上,左手死死掐着手肘位置,用力到右手血管突起非常明显,到发青发紫。
他直起身子站起来,手骨磕到地板“叩”地一声。电视机柜前,他拉开抽屉,在里面胡乱地着开找着,
于从里面找出个药盒,折开盒盖,抖出一板红白色胶囊,两手哆嗦着差点没拿稳。许长影平稳着急促的呼吸,才从中折了一颗放进嘴里生吞下去。
右手撑着柜沿半蹲下去,许长影低低地喘息着等待药效发作,睁眼闭眼却都是他抹不开的噩梦。良久,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慢慢地挪去卧室。衣柜门开着,其中的一间空格如同黑洞,将他沉沉地吸进去。
第二天一早,许长影才真正体会到酗酒后的后遗症,头痛搅得他不想动一根手指,偏生一个麻烦不够,孜孜不倦的胃也来掺和着发出抗议,催着他起床。
许长影顶着他那身老毛病起来洗漱,穿衣打领带,刮去下巴的胡碴。这时,一个电话打乱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计划,来电人:沈既望。
许长影当即脸上一紧,目光微沉地按下接听,沈既望的声音大得像是在骂娘,在他第二个字响起之前,许长影快速地把手机远离耳朵。
“我的许大爷!许总!您昨天干了什么您知道吗?!您是不是要把我吓死才肯罢休啊!”
“.....”许长影沉默了一会儿,寻找着昨天丢失的记忆,“我干什么了?”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闭嘴,半晌后沈既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昨天在董事会里宣布——你、要、辞、职!”
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身上,许长影懵了会儿才想起确有此事,他抿着唇,将手机放在耳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然后只了他一个“嗯”。
“嗯?!你嗯什么嗯!你说说,怎么突然想辞职,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长影还真的思考了一番:“硬要说一个理由的话,不想干了行不行?”
沈既望被噎住,声调颇为无语:“得得得,你是老总,你要做什么我这个兄弟也管不着!”
是的,要说现在两人的关系,公司众员工有很多想法,一是左膀右臂,二是损友,三是地下党。当然,第三个已经被两人明确地否决了。
毕竟只有沈既望才知道他内心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长影笑了一下:“你在公司吧?待会儿我也要过去一趟,交代一些事情,你必须在场。”
说完他挂断了通话,只留沈既望在公司的某个角落里惴惴不安。
黑色布加迪停在公司大门前,许长影推开车门下来,戴着深色墨镜,前额的一缕发丝搭在锋利的眉角上方,尽管苍白的脸颊显现出病态,他的背脊却依旧挺直,宽肩窄腰,修长笔直的腿,一身黑西装价值过万,腕表是爱玛仕定制新款,一米之内,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喘,气场全开。
倒是许长影丝毫意识不到,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和蔼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员工们避之不及,讪讪着打哈哈,然后躲瘟神一样逃之夭夭。
“瘟神”许长影也没有多少精力去关心别人,径直走到沈既望的办公室一把推开门,再关上,一屁股坐到木沙发上,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毫不含糊客气,他靠在沙发上虚捂着胃,一副气竭了的样子。
沈既望在办公桌前敲着电脑,闻声探出头来,此时许长影已经将墨镜摘下来,眼底青黑分明,他一副见鬼似的样子:“呦,许大爷昨天奋战到几点啊?眼圈黑得跟个大熊猫似的,要不是你昨儿下午干出的事,我就差点信了,不是兄弟我没提醒你,疲劳驾驶真的不行,我怕哪天看见一个新闻上写着——某某豪车车主因疲劳驾驶,车辆撞在路边护栏上,哦,或者是在桥上直接冲过护栏奔江里去,然后要家属去认领,啧,很吓人的诶”
许长影冲他翻一个白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吗?”
“能啊,看你没吃早饭,给你点个蕃茄鸡蛋瘦肉粥?”
许长影正想露出一个笑。
“但你有这个资本吗?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天的糟蹋自己的身体,还想让别人关心他?呵。”
许长影:“......”
“一身臭毛病,之前喝high了还差点去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自己心里没点数?”
"…………”
“哦,说偏了,刚什么来着?给你叫个粥。”
十分钟后。
许长影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的粥,问:“蕃茄鸡蛋瘦肉粥?”
这碗堪称“清新脱俗”的白粥愣愣地立在桌上,清一色的白米,清一色的水,看得许长影的胃都消停了。
沈既望理所当然地,一脸质朴的好兄弟笑容:“就你那破胃还吃肉,等会吐出来谁收拾去?给你一碗粥还挑三拣四的,喝吧许大爷。”然后用如果他不喝就把他轰出去的眼神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