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洪最先出声:“这位公子是不是检查有误,昨夜并没有无关之人进入狱中。”
谢明祁冷眼瞥过来,“那就要问你们昨夜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石大洪话未说完,冯横大声呵斥制止他:“住口!”
“还不向谢公子赔罪。”
石大洪朝着谢明祁恭敬行过一礼,道:“方才多有冒犯,公子恕罪。”
谢明祁没理会他。
“谢公子如何断定他不是自杀的?”云渊凌厉的双眸眯了眯。
谢明祁目光一闪,开口:“正常情况下一人手握匕首自裁,血迹通常会溅出,但手心难以被溅上,这把匕首的刀柄却沾有血迹。”他拿起一旁的匕首举起,继续说:“这匕首的刀盘足够大,血液顺着刀刃也不会流到刀柄上,从而沾到手心。”
云渊凝思几息,“冯大人觉得呢?”
“下官认为谢公子言之有理。”冯横回答,又大声询问:“石大洪!昨夜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在牢中。”
石大洪道:“回大人,并没有。”
他不经意地扫视一眼尸体,惊声道:“大人,王卓手心有伤口!”
冯横忙不迭地凑上去一看,掌心有几道伤痕,他用沉思的眼神看了看谢明祁,欲言又止:“谢公子,这……”
谢明祁斜睨了眼石大洪,唇角露出一抹轻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觉得这伤痕如何来的?难不成是他在自杀之前,先用匕首在手心划几刀?”
冯横二人面面相觑,都显得有些难堪。
谢明祁冷冷道:“常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伸手反抗,这是王卓在与凶手争斗之时留下的,他在狱中双脚被链子拴在牢门的木栏上,凶手拿着匕首在外面行刺他,他无法逃跑,只能拼命用手试图阻挡,在这期间,匕首划到了他的手心。”
云渊直截了当,厉声道:“谢公子言之有理,根据方才狱卒所述,昨夜并没有其他人闯入牢中,杀人凶手总不会是其他犯人,是以便在昨晚当值的狱卒中。”
“冯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冯横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饶命!下官也不知竟是这样!”
“这陵山县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小小狱卒都敢谋杀县丞!”云渊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冷厉,威严十足。
“下官这就召集昨晚当值的狱卒。”冯横还跪在地上,上半身几乎要趴在地上。
“冯大人,何需如此麻烦?”云绒的声音在大堂响起,拖长着尾调。
冯横侧首看向云绒,眼底有些茫然不解,小心翼翼地问:“公主何出此言?”
“凶手不就在这大堂中吗。”
冯横呼吸一窒,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云绒目光落在石大洪身上,指着他道:“诺。”
石大洪神色错愕一瞬,旋即跪下,急忙否认道:“不是小人,小人为什么要杀王卓。”
“这……公主……”他旁边的冯横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
云绒没理他俩,她看向谢明祁问道:“你方才检查尸体时,死者双手可有什么不同?”
谢明祁道:“右手伤痕轻且少,左手则是多且深。”
“胸口的伤口呢?”
“一刀致命,伤口略微向□□斜。”
冯横心中感到不解,“公主,这是何意?”
“凶手是左撇子。”云绒直言:“因凶手左手握刀,王卓抵抗的时候多用左手,是以他左手伤痕更多,以及他胸前匕首扎入的刀口向左边斜。”
冯横疑惑道:“石大洪是左撇子吗?”
“方才他进屋将匕首递给本宫便是用的左手。”
“狱卒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是左撇子?”冯横小声询问。
云绒反问道:“冯县令为何这般袒护他?”
“下……下官不敢。”冯横解释道:“下官不该多嘴。”
一旁的石大洪大声矢口否认:“小人虽是左撇子,可小人没有杀王卓,公主为何要诬陷小人?”
“大胆!竟敢如此同公主说话!”谢明祁骤然怒喝,神色冷肃。
云绒发出意味不明的冷哼声,下巴微微抬起,高高在上地睨着石大洪,语气十分不屑:“你?也配本宫诬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落,她直接一掌推向他,石大洪轰的一声跌落在地,疼得面容扭曲。
大堂中静谧无声。
云绒拿起匕首,在空中划了几下,淡淡地扫了眼倒在地上的石大洪,冷声道:“既你不承认自己是凶手,那本宫再说一说这把匕首吧。”
冯横跪在一旁,身子不住地颤抖,脸色煞白,生怕那匕首要扎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