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映舟下了飞机直奔出口,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的时候,她才想起外公没有告诉她在哪个医院,于是给外公打电话。
“阿公啊,我下飞机了,你们在哪个医院啊?外婆现在怎么了?醒了没有?”
那边电话一接通,罗映舟就捏着手机连炮珠地问。
“舟舟你回到南城了?”外公支支吾吾地说,“你外婆没有晕倒,她让我骗你回来的,阿公是被你阿婆威逼利诱才骗你的,你要算账就回来找你阿婆吧,我先挂了。”
“什么?”罗映舟火从天降怒从心生。
她想起为了赶紧回来所作出的一系列丢人的事,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个谎言,这个怒火怎么压都压不住,她要气炸了。
“阿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生气。”罗映舟咬牙切齿地把蓬勃的火气硬生生地压下去。
等到了外婆外公家门口时,罗映舟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一边高声喊。
“阿公,阿婆,你们快出来。”
当两个老人拉拉扯扯地出现在罗映舟眼前时,几月未见再重逢的喜悦把罗映舟心里的火气冲散了一些。
但是她还是板着脸对二老说:“阿公阿婆你们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来骗我,你们不知道我听了都急坏了。”
“是你阿公打的电话。”外婆理亏,把责任都推到外公身上。
“你这老婆子,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外公不服,跟外婆理论。
“那不是因为我想舟舟了,难道你不想舟舟吗?现在见到了就赖账来了。”外婆诡辩道。
外公梗着脖子:“我说不过你。但是我还是不服。”外公梗着脖子说。
“停,”罗映舟听着脑袋疼,开口打断他们扯皮,“你们想我就让我回来,为什么要撒这种慌呢?”
“暑假的时候我们说想你你是怎么说的?”外婆反问。
“暑假是因为我要挣学费,而这次我准备明天回来的,车票我都买好了,本来给你们个惊喜的,现在成了惊吓了,差点没吓出毛病。”罗映舟又气又无奈。
“我不信,你就是哄骗我的。”外婆脸上满是不符合她年龄的孩子气。
罗映舟从手机调出车票的购买记录甩他们面前以证清白。
证据确凿,这下外婆信了,自知理亏,她用讨好的语气安抚罗映舟:“外婆错了,我就知道舟舟肯定会回来看我们的,都怪那老头整天在我耳边叨叨的。”
“什么都是我的错。”外公不服气,低声嘀咕着。
外婆拉着罗映舟的手往里牵:“舟舟不要气,阿婆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还有你阿公自己酿的酒,可香了,你一定喜欢。”
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又因过于思念自己犯下的错,罗映舟本来就没有过分苛责他们,听了有美食佳酿,罗映舟轻易就原谅了他们的欺骗,开心地帮忙把菜端上餐桌。
给外公外婆都倒上外公自己酿的酒,三个人吃着饭喝着酒说着家长里短,其乐融融地度过了晚餐。
饭饱酒足,罗映舟洗漱后回到房间,仰身躺到床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感觉今天好漫长。”
一整天,紧张又刺激。
白天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回转,她闭上眼,羞得无地自容。
“对了。”她想起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从床上倏地一下坐起来,飞快下床奔到书桌上拿到小皮包。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没有未接的陌生电话也没有未读短信。
她蹙眉疑惑,那位姓苏的先生竟然没有找自己。罗映舟不是个喜欢欠别人钱的人,若不是事急从权,她根本就不会上他的车。
现在人情欠下了,钱可不能再欠着。
只是她去哪里找这位苏先生呢?罗映舟咬唇皱眉。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他姓甚名谁,女朋友是白千语的呢,这里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个男人了。
罗映舟的思绪回到六个月前……
那是还是春天,四月的风分外轻柔,轻轻地拨弄着路边的树枝,树枝上的粉红色花微微颤动,其中几片花瓣调皮地挣脱树枝的掌控,在黄昏的彩霞中翩翩飞舞。
罗映舟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专心,她敛了敛神低头盯着眼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叫凌灵,今年七岁,是在悠扬琴行学钢琴的学生,目前由罗映舟带领她入门。
凌灵腰杆挺直板板正正地坐在钢琴前面叮叮咚咚地练习,而作为老师的罗映舟却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听着不太顺畅的《小星星》的旋律,罗映舟顿时觉得生活太寡淡无趣了,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腕处的表盘,指针旋转的速度让她烦躁不堪,恨不得上手把表针拨到八点。
她这么烦躁的原因有些肤浅:马上就到夏季了,可是衣柜里面的夏装只有四套,多么不吉利的数字!
早在半个月前罗映舟就手痒了,奈何手头上却没有余钱。
今天她的另一个兼职发工资的日子,手机收到银行转账短信那一瞬间心情就躁动不安了。
她想立刻冲到出去买买买!
她耗尽心力才把这种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终于熬到晚上七点,凌灵的妈妈来接人,她们母子前脚刚走,罗映舟后脚就匆匆离开了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