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源刚要骂人的声音瞬间咽了回去:“丛、丛哥?!”
只见丛嘉闻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树根旁,朝他点了下头。他的语调慵懒:“被降职了,现在我和你一样是执行层,只不过我是Z级,按照从A到Z的顺序,你算是我的上司。多多指教了。”
二人隔着手套简单握了下手。
楚源满头雾水,但又心潮澎拜:他!终于!摸到了!偶像的手!
于是他决定这辈子都不洗手了。
戚浩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他同样满头雾水:怎么老大……又来了?
于是,他傻不拉几地脱口问:“老大……我是该认识你啊……还是不认识你啊……”
丛嘉闻负手而立,闻言,好奇地看着戚浩:“看来你们在这里经历了不少啊。”
他双手环胸,笔直地站在那里,随意地摸着自己的耳垂,一边观察着树根下的动静,一边听戚浩添油加醋、口若悬河地讲述关于茹梦星的事。
戚浩选择性地隐去了看到另一个“丛嘉闻”的事情,凭一个程序包的直觉,这件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不能被楚源这个“毒唯”知道。
丛嘉闻挑了挑眉:“你是说……他在没吃没喝的状态下,又是被人欺负,又是徒手打死了十几只怪物?”
听上去好像有点扯淡。
但是看他刚刚那副不怕死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谁欺负谁啊。”于是楚源又是一阵输出。
丛嘉闻听着两个人对于茹梦星截然不同的评价,心里难得升起一股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坚韧、善良、刻薄、心机这些相反的词汇同时并存呢?
在垮塌的灯塔之下,两个人吵到脸红脖子粗,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在树荫底下睡觉。
这真是很奇妙的一幕。
茹梦星防备心极重,即使是晕厥过去,心底的不安也让他很快醒来。
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倚在树干边,替他挡住了刺眼的日光,好像很专注地看着他。视线渐渐清晰……往上看……那人眉目慵懒地在细碎的阳光下朝他笑着。
丛嘉闻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茹梦星的眼里。
“都停停吧,我们的跳塔先生醒了。”他戏谑地看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茹梦星。
快要动起手来的戚浩和楚源二人气哼哼地停手。丛嘉闻似乎要离开,他不知道和戚浩二人交代了什么,只见戚浩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只战胜的公鸡,然后毫不意外地招来楚源一顿打。
“麻烦两位了,”丛嘉闻朝他们微微点头,“多照顾一下我们这位尊敬的……跳塔先生。”
茹梦星抬眸,和他视线相撞,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作为最忙碌部门的最底层级别,维修工的日常任务就是不断穿梭在各个任务间修复bug。丛嘉闻难得有一些身为系统人员的自觉,款步离开了这灾难般的破坏现场,前往下一个。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源居高临下,斜眼觑着茹梦星:“看在你和我丛哥穿着同款冲锋衣的份上,之前挑的衅一笔勾销。”
茹梦星不知道楚源在叽叽喳喳些什么,他只觉得好吵。他眼眸微沉,看到丛嘉闻化作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在阳光下消散。
楚源还在叽叽喳喳:“不过你竟然和我偶像穿的是同款,真是孽缘!”
……
丛嘉闻转身后,收起了一贯示人的笑容,眼神难辨情绪。
刚才抱人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件衣服上有他自己制作的香水的味道。那味道独一无二,唯他所有。
——那不是什么同款,那就是丛嘉闻本人的衣服。
不会错的。
他眼皮跳了跳,一股奇异的情绪涌上心头,气质瞬间变得强势和危险。倏然,他勾起嘴角,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位素未谋面的跳塔先生会穿着他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