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半个主人的说法,可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所以一些老堂主干脆闭上了双眼,眼不见心不烦,他们也打定主意,今日最多做做样子,也算是给这小公子一分薄面。
“小公子,您别动气。”资历尚浅的西一堂堂主胡立开口灭火道,“我这人脑子转不过弯,可猜不了那么多,嘴巴也笨。方才我们不拆大方别院,只是睹物思人,一时又想起老帮主,心中有些唏嘘而已。非是我们不听您的号令呀。”
胡立这一番说辞,可给足了众人台阶。几位堂主和副堂主们身经百战,便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哪个不是脑子转不过弯的人物呢,这一下,哪里还不明白胡立的善意呢。
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明了心意。
“回想起当年和老帮主一起修建这大方别院的时光,老夫怎能不感叹呢?”
“对呀,我记得我在这里可是砌了半个月的砖呢。”
“我给老帮主递过砖,端过茶的呢,伺候了他老人家两三个月呢。”
“就是这院子里的鱼,可是我找遍了整个洛阳城,才找到了十数尾。”
“我一看到门口牌匾,就想起了老帮主的身影,老帮主……”
最后,还有个别堂主泪眼婆娑,嘴唇颤抖地哭泣道:“老帮主,你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一众属下此时才知晓方才自家堂主的动静原由,望向这大方别院的眼神,也变得肃穆起来。那些个冲劲十足的年轻人也是收起了兵刃,龇了龇牙。
关重势长呼了一口气,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任是他也没能料到。便是以他的身份,此时也不敢再扬言拆掉这大方别院了。
“行呀,你们不都是人精吗?那你们就一起来猜猜呀,这穿云箭怎么就到了我手里,我又怎么到了这处别院呢?”
随着关重势抛出的又一个问题,几位堂主与副堂主皆是心头微凛,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位小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小公子明示。”另有几位堂主一齐拱手见礼,恭敬问道。
“明示,你们还能听我的指示??”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就在昨天,有人偷走了这大方别院的钥匙,住了进去。你们还都不知道?”
说实话,这个理由很滑稽。
因为众所周知,大方别院的钥匙可不是小物件,可都是在不二帮的帮主手中。老帮主远走洛阳城,那钥匙可是被他托付给了大公子。
众人眼神一时玩味起来。
“不问自拿便是偷,不询自闯便是贼。如今那贼便在眼前,你们居然因为这院子而忌惮起来。你们还是我不二帮的人吗?”
立马有人问道:“小公子,此事非同小可,得问清缘由,大方别院的钥匙我记得是被大公子保管,按照大公子的秉性,他不至于如此置若罔闻,处之泰然。”
“你的意思是本公子骗你们?”那男子寒声问道。
谈话再度陷入僵局,众人依旧是半信半疑,没有丝毫出手的迹象。
三番两次交谈,始终无果。
最后男子爆发开来,一把将手中那对核桃摔在地上,那个号称四幢楼的宝贝玩物,也是不二帮三公子象征之物就这样炸碎开来。
一声脆响,其后是一声怒斥,回荡在众人的心头之上。
“是不是真要等到门里那个狗杂碎杀了我,你们这些个堂主副堂主们才肯动手?”
眼见这小公子依旧是胡搅蛮缠,不肯罢休,西一堂的堂主胡立也是耐着性子说道:“公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哪个狗杂碎敢如此大胆,对我们不二帮的公子动手,怕是早就被我们碎尸万段了,再说了,不说别的,洛阳城里敢招惹我们小公子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听得这话,那些个老堂主微微一笑,更有几个险些笑出声来。
这位小公子平日仗着不二帮的声势胡作非为,已经是洛阳的一大纨绔,不去招惹他人,便是他人烧了高香,万事大吉,岂有不长眼的东西去招惹那小公子的理由?
此事几乎已经明了,已有几位堂主闭着眼睛,开始修养精神。
“公子,你若是叫我们杀了这人,也得说明他的罪过吧。若是他得罪过您,也得和我们说个由头吧。我们不二帮虽然人多势众,可是绝不干以众欺寡,以强凌弱的事儿。”
“这位堂主,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西四堂的黎副堂主吧。”
“蒙小公子挂念,属下正是西四堂的黎瑞。”
关重势笑着问道:“看你年岁不小,入帮多年,依旧是副堂主,感觉如何?”
“能为不二帮效力,是小人的福分。而能当上这副堂主,是多亏了帮主的提拔和诸位兄弟的抬举。”
不得不说,这黎瑞说起话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就这一番话,倒是令众人平添了几分好感,一些个老堂主看来,也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一句,有大将之风。
关重势接着问道:“那你想过当堂主吗?”
黎瑞赶忙答道:“小的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就是想过咯?”
一阵沉默之后,黎瑞忽然一笑,说道:“不瞒小公子,小的确实有在梦里想过。”
“那好,敢作敢当,我敬你是条汉子。”说着,关重势拍了拍手,表示赞赏,旋即面色一寒,冷眼说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二帮的叛徒抓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奴仆立马行动起来,笔直朝着黎瑞所在走去。
黎瑞微微一惊,问道:“小公子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