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云一手轻握,便掐断了黄沙巨龙;一挥衣袖,一掌拍下,拍散了滔滔银色巨河。
做完这一切,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卫凌云,那就是轻描淡写。
看到此情此景,清儿也是难得的低下头来。
在清儿的认知中,对于无为哥哥吩咐的事,她只需要照做,不必追问太多。
因为在她的心中,无为哥哥是不会有错。
那么之前无为哥哥说过,要把眼前之人杀得魂飞魄散,此刻,眼前这个黑发老头还未倒下,还没有死去,她便还没有完成任务。
作为一个侍女,她不会女红,不会针线活。记得小时候衣服破了,都是无为挑着灯,一针一线地缝补。
作为一个侍女,她不会伺候人,反过来,这么多年来,也都是无为伺候她洗脚。
作为一个侍女,她不会烧饭做菜,甚至有时在荒郊野外,还是无为下厨,做饭给她吃。
天底下没有哪家的侍女如此,事实上,她也不是无为的侍女。
她喜欢叫他无为哥哥,也喜欢他温暖的怀抱,更喜欢他称呼自己为我家清儿。
清儿是个孤儿,没有家。
那么有了无为哥哥之后,她才算有了亲人。
她没有名字,也是无为哥哥给了她名字。
按阁子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说,被人送名字,便是欠人一条命。
她太笨,很多事情都学不来。
世间千万事,偏偏有一件事,她最是擅长。
据阁子里的人来说,她算得上极为有天分。
哪怕比起剑道圣地的天才,也不遑多让。
手中凶器为谁掌?
她势要成为无为哥哥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剑。
就在无为想着该如何安慰自家小侍女的时候,耳朵传来清儿清脆的嗓音。
“无为哥哥,上一次,你说的什么意境来着。我想试一试。”
在现实世界,催动一道意境需要诸多条件。它不仅需要体内气机顺畅,调动自如,还需要对于天地气息的感知,以及对意境的感悟。
任何一者有所欠缺,都会无功而损,更有甚者,走火入魔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世间绝顶高手才会如此稀缺。
无为想起之前为了帮助清儿领悟银河意境,带着清儿足足泛舟行船半年有余,其中每至一道大河凶波澜处,便停下感悟数日。好在清儿悟性惊人,仅仅游历三州之地,便领悟门槛。
可是在此神念世界,哪怕是无为,也无法知道强行催发意境会是何种后果。
他不愿清儿冒险,可是看着清儿眼神中的那一抹坚毅,他也只能点点头。
另一边的卫凌云倒是不怕二人拖延时间,说道:“你们若还有杀招,尽管使出便是。老夫拭目以待。”
“那一道意境名为天山。”
无为方一开口,清儿便闭上了眼睛。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有山高逾数万丈,下立于地,上顶于天,每日增长一丈,不知时之几何,可谓天山。”
“有一巨人氏无名,与山同高不可测,其力无穷不可量。”
“巨人挥臂,竟一手砍向天山,天山断裂,崩塌离破。巨人观石头平整,有所感之,以手抚之,觉其锋利。其后,遂取石为器,视为初代兵,锋利无比。”
“后巨人以兵凿垦,天山得平。”
在无为充满磁性的声音中,那段话语抑扬顿挫,便是一旁的卫凌云也听得入迷。
只是,这般神奇故事,卫凌云也没听过。
那么这少年是从何听来?疑惑心中起,卫凌云斜眼一瞥,顿时来了兴趣。
只见少女清儿手中的剑再一次挥动起来。
这一次的挥剑与刚才便是大相径庭。
先前清儿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两剑,此时,清儿挥出了十数剑不止。
方才左削右砍之剑招极为干净利落。
现在,清儿变成了一位技法拙劣的画师。
她手中握着的剑,已不再是剑,而是成了一只偌大的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