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先前红发少年有多洒脱,那么如今,他便有多么狼狈。
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出现在无为脚下,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坑中的红发上年浑身上下沾着黑色火焰,表情也有些痛苦,说不出的狼狈。
无为看到这一幕,对着空中那个飞速奔袭而来的身影,又多了几分忌惮。
此时得势,卫凌云一扫先前之颓废,厉声问道:“叶无为,你往哪里跑?”
“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在散步罢了。前辈如此神通广大,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不得不说,无为这一番说辞极为自然,表情也是显得无比真诚。更是将先前与红发少年做的约定抛之脑后。
可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无为想着自己与卫凌云无冤无仇,怎么也不会落得和红发少年一样的下场。
岂料,那卫凌云一声怒喝,说道:“果然厚脸皮,给老夫跪下,老夫可以考虑放过你。”
“前辈,让我下跪不是简简单单的嘛,你先解决自己的事吧。”
“废话真多。”卫凌云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随后,只见他一挥拳,漫天黄沙不见动静,他手中的黑色火焰凝成一个拳影,笔直落下。
“啊”的一声,无为将自家小侍女护在胸前,以后背接住了那团黑色火焰。
一阵火辣辣的切肤之痛,饶是无为这样性格坚毅的人,也是一声痛呼。
那股黑色火焰附着在背上,有几分野火焚烧枯草的蔓延之势,无为所受之疼痛也有越来越痛之趋势。
无为咬紧牙关,最后整个身子如虾米一样,弯成了一个弧线,痛苦地扭在一处。
“卫凌云,你如此行事,不怕天谴吗?”巨坑之中,传来一声质问。
“天谴?那都是愚昧的凡夫俗子吼人的玩意。你觉得,如今这天还能管得住老夫吗?”说话间,卫凌云一头白发与两抹白眉再度转黑,眉眼之间不见丝毫慈蔼与祥和。
“隐忍百年,你倒是演得一手好戏。”红发少年嘲讽说道。
“老夫能一手创立沐家,自然能屈能伸,怎么会演不了戏呢?”卫凌云笑着接话道。
“也对,一场哭坟之举就换来了立足青州。杀妾废子博得正道中人的原谅。最后,用结义兄弟的命来壮大家族。”红发少年咬牙说道,“早知今日,当年我就该……”
“让赫连远晨杀了我?”卫凌云捏紧拳头,哈哈大笑,“赫连远晨他会吗?身为正道盟主,秉行正义,自诩不滥杀无辜,世人皆称之为大英雄。可惜,依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画地为牢的迂腐之人罢了,万万当不得英雄二字。”
“哈哈,卫凌云,这般话语,你当年可敢说半个字呢?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自己才是真英雄不成?”
“老夫当然不是英雄,也不想当那个英雄。老夫这一世要做的是兴风作浪的一代枭雄。”卫凌云双脚落地,随后一身黑袍加身,更平添了几分威严。
“老夫要做第二个百里朝歌。”
“逐鹿山主的百里朝歌?哈哈,你觉得那逐鹿山现在还存在么?”红发少年浑身战栗,声音却是无比坚定。
“很遗憾地告诉你,当老夫死之时,你引以为傲的天道盟早已解散,可那逐鹿山却依旧傲立人世间。”
无为忍着巨痛,双耳不闻两人纷争,一手将清儿放在身前,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说道:“清儿,快醒醒呀。别睡了”
红发少年突然大笑道:“卫凌云,想不到你连一个将死之人都骗。”
“你也不必激老夫。”卫凌云或是隐忍太久,双手负后,翩翩落入巨坑当中,脸上一片得意之色。“你我困在这方天地数百年。你悟了百年时光,老夫也装了数百年的哑巴老实人。”
“如今你快要死了。老夫不妨告诉你当年真相。”
卫凌云缓缓道来,声音悠长,似乎要将众人带回当年那个岁月。
“自古正邪不两立。当年天道盟主,也就是你的主人赫连远晨与百里朝歌战于那天王山。”
“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百里朝歌一掌将你震碎之后,赫连远晨渐渐落入下风。可是,毕竟百里朝歌势单力薄,终于是敌不过天道盟的围攻。”
“幸好,百里朝歌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呀。”